第448章 空存在與虛無之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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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加入遠征軍後的第九日,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無限的最深處。

這裡沒有光。

沒有暗。

沒有聲音。

沒有氣味。

沒有觸感。

沒有味道。

沒有意識。

只有——

空。

絕對的、徹底的、永恆的空。

武徵踏入這片空域的第一瞬,就感覺自己正在消失。

不是被遺忘,不是被清洗,不是被毀滅,不是被否定。

是存在本身,正在被質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阿青、阿憶、無數存在——還在。

但他不確定,它們是否真的還在。

因為他能看見,能感覺到,能觸控——但這些感覺,在這片空中,忽然變得不可信。

白影的銀雷,依舊在流淌。

但他看著那些雷光,忽然問自己:這些光,是真的嗎?還是隻是我以為自己在看見?

趙巖握緊骨劍。

那柄劍,還在。

但他不確定,這柄劍,是否真的存在過。

師尊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師尊還在。

還在陪他。

還在存在。

只是他不確定。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依舊在發光。

但那光芒,在這片空中,變得若有若無。

她的感知探入這片“空”的深處——

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存在。

沒有記憶。

沒有因果。

只有——

虛無本身。

疑緊緊握著武徵的手,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又開始懷疑了。

懷疑武徵是否真的存在。

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被記住。

懷疑——

一切。

創站在他身邊,那些被他創造的世界,那些創造者留下的記憶——都在他體內,變得模糊。

滅的裂痕,開始變得透明。

衡的身影,幾乎看不見了。

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嘗、意——

十位界外存在,此刻都站在遠征軍身邊。

但他們的身影,也在變淡。

玉貓蹲在武徵肩上,那雙靈動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迷茫。

劉東來和李凌峰,並肩而立,但他們的身影,也開始變得模糊。

所有人,都在被這片“空”——

質疑。

……

一道聲音,從空的最深處傳來。

那聲音沒有來源,沒有方向,直接從每一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它不是聲音。

是存在本身的迴響:

“你們——”

“真的存在嗎?”

遠征軍所有人,同時怔住。

那聲音繼續說:

“還是說——”

“你們只是我的一場夢?”

“一場——”

‘存在’的夢?”

“夢醒了——”

‘你們’——

‘還在嗎’?”

……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在這片空中,所有“證明存在”的東西——

都被質疑了。

武徵想:我存在,因為我是武徵,我有名字,我有過去,我有那些記住我的人。

但他問自己:那些記住我的人,真的存在嗎?還是隻是我以為他們存在?

白影想:我存在,因為我有銀雷,我有血脈,我有那些被我記住的人。

但他問自己:銀雷是真的嗎?血脈是真的嗎?那些被我記住的人,真的被我記住過嗎?

趙巖想:我存在,因為我有劍,我有師尊,我有那些刻下的名字。

但他問自己:劍是真的嗎?師尊是真的嗎?那些刻下的名字,真的被刻下過嗎?

許筱靈想:我存在,因為我是許筱靈,我渡過了無數亡魂,我記住了無數人。

但她問自己:那些亡魂真的存在過嗎?那些被我記住的人,真的被我記住過嗎?還是隻是——

我以為?

……

一道身影,從空中緩緩走出。

它沒有形貌。

沒有氣息。

沒有存在感。

它只是——

在。

在所有人面前。

在所有存在之外。

在所有感知的盡頭。

它看著遠征軍。

用那雙沒有眼睛的眼睛。

它開口:

“我叫——”

‘空’。”

“界外第七席。”

“也是——”

‘最後一席’。”

“負責——”

‘存在質疑’。”

“質疑一切——”

‘自以為存在’的人。”

它頓了頓。

“你們——”

“是第一批,走到這裡的人。”

“三萬年來——”

“無數存在,死在前面六界。”

“從未有人——”

‘走到我面前’。”

“你們——”

‘很強’。”

“但——”

“你們真的存在嗎?”

……

陳衍秋上前一步。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

無色帝火,在他周身燃燒。

那些火焰,在這片空中,變得若有若無。

但他沒有後退。

他看著空,看著這個以“虛無”為名的存在。

他開口,聲音平靜如萬古深潭:

“我不知道。”

空沉默。

陳衍秋繼續說:

“我不知道我存不存在。”

“但——”

“他們記得我。”

他回頭。

看向身後。

武徵的拳鋒,那些光痕,正在微微發光。

白影的銀雷,那些被記住的人,正在靜靜燃燒。

趙巖的骨劍,那些刻下的名字,正在輕輕震顫。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那些被渡過的亡魂,正在無聲回應。

疑、創、滅、衡。

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嘗、意。

玉貓、劉東來、李凌峰。

每一個人,都在看著他。

都在記住他。

陳衍秋轉回頭,看著空:

“如果我不存在——”

“他們記住的,是誰?”

……

空沉默了。

那雙沒有眼睛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波動。

它問過無數人這個問題。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在證明自己存在。

用名字,用記憶,用過去。

但這些,在這片空中,都可以被質疑。

只有——

被記住。

不能被質疑。

因為被記住的人,存在於記住他的人心中。

如果記住他的人還在——

被記住的人,就永遠存在。

它看著陳衍秋,看著這個用“被記住”回答它的存在。

它輕聲問:

“你——”

“不怕被質疑嗎?”

陳衍秋搖頭:

“不怕。”

“因為——”

“質疑我的,不是我。”

“是——”

‘你’。”

“而我相信的,不是自己。”

“是——”

‘他們’。”

空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遠征軍以為它不會回答。

然後,那雙沒有眼睛的眼睛中,第一次湧出——

淚。

虛無的淚。

存在的淚。

它輕聲說:

“三萬年來——”

“我質疑了無數存在。”

“無數存在,在我面前消失。”

“因為——”

‘他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存在’。”

“但你們——”

‘相信彼此’。”

“所以——”

‘你們存在’。”

它頓了頓。

“我——”

“也想被相信。”

……

武徵上前一步。

他看著空,看著這個以“虛無”為名的存在。

他伸出手。

那隻手,帶著光痕,帶著那些被他記住的人留下的溫度。

“你——”

“也曾經存在過。”

空怔住。

武徵繼續說:

“你質疑別人——”

“是因為你害怕。”

“害怕——”

‘自己不存在’。”

“但——”

“我們相信你存在。”

“因為——”

‘你在質疑我們’。”

“質疑我們的人——”

‘一定存在’。”

空沉默了。

那雙沒有眼睛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光。

不是虛無的光。

是存在的光。

它伸出手。

那隻虛無的手,觸碰到武徵掌心的瞬間——

那些它質疑了萬年的存在,那些曾經消失的人——

一道一道,從虛無中回來。

不是復活。

是被相信。

被這個願意相信它的遠征軍,相信。

……

空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是一個少年。

和疑差不多大,面容清秀,眼神純淨。

他看著遠征軍,看著這些讓他終於“被相信”的人。

他輕聲問:

“我——”

“可以跟你們走嗎?”

“我也想——”

‘被相信’。”

武徵握緊他的手:

“可以。”

“我們——”

‘一起’。”

……

空加入了遠征軍。

它代表“虛無”。

卻剛剛學會“存在”。

它走在武徵身邊,那些它質疑了萬年的存在——

都在它身後,化作光芒。

融入遠征軍體內。

融入他們每一個人心中。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又多了無數道。

是那些被質疑的人。

是那些終於被相信的靈魂。

白影的銀雷,溫潤如月華。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

都在雷光中,靜靜發光。

趙巖握緊骨劍。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

都在劍上,微微顫動。

疑牽著武徵的手,看著空,笑了。

創站在他身邊,那些創造的世界,終於被相信。

滅的裂痕,不再疼痛。

衡的身影,不再變淡。

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嘗、意——

界外七席,此刻全部歸位。

玉貓蹲在武徵肩上,尾巴輕輕搖晃。

劉東來和李凌峰,並肩而立。

所有人,都在。

都被記住。

都在存在。

……

陳衍秋握緊許筱靈的手。

他望著無限深處。

那裡,已經沒有界外存在了。

只有——

無限本身。

但無限,不是敵人。

無限,是征途。

是無數個等待被記住的世界。

是無數個等待被存在的人。

許筱靈靠在他肩上,輕聲問:

“衍秋——”

“我們,還要走嗎?”

陳衍秋望著那片無限。

望著那些被記住的人。

望著那些存在的光。

他輕聲說:

“走。”

“走到——”

‘走不動那天’。”

許筱靈笑了。

那笑容,和積羽城春日桃樹下,一模一樣。

“好。”

“一起走。”

……

遠征軍,邁步。

踏入那片無限。

踏入那永恆的——

征途。

身後,界外七席的身影,融入他們體內。

融入那些被記住的人。

融入那些存在的光。

永遠都在。

一道聲音,從無限深處傳來:

“孩子們——”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存在’。”

“謝謝你們——”

‘記住’。”

“謝謝你們——”

‘相信’。”

聲音消散。

無限依舊無限。

遠征軍的身影,消失在無限深處。

但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存在的光——

永遠都在。

永遠——

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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