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無限之心源頭的凝視(1 / 1)
界外七席歸位後,遠征軍在無限中行走了很久。
沒有人知道多久。
因為在這裡,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們只是走。
一步一步。
走過虛無,走過空寂,走過那些連“存在”都不確定的地方。
武徵的拳鋒依舊在發光。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阿青、阿憶、無數存在——都在陪著他。
白影的銀雷依舊在流淌。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都在雷光中,靜靜陪著他。
趙巖的骨劍依舊在震顫。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都在劍上,默默陪著他。
疑牽著武徵的手。
創牽著疑的另一隻手。
滅走在白影身邊。
衡走在他等的那個人身邊。
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嘗、意、空——
界外七席,此刻全部走在遠征軍身邊。
玉貓蹲在武徵肩上,尾巴輕輕搖晃。
劉東來和李凌峰,並肩而行。
每一個人,都在。
都在走。
都在陪。
都在——
一起。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光。
那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光。
不是星海的光芒,不是記憶的光芒,不是存在的光芒。
是——
源頭的光。
所有光的源頭。
所有存在的源頭。
所有規則的源頭。
所有——
無限的源頭。
武徵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道光芒,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敬畏。
不是恐懼。
是——
熟悉。
彷彿他曾經來過這裡。
彷彿他一直在找這裡。
彷彿——
這裡在等他。
白影的銀雷,第一次,不再流淌。
而是靜靜地凝固。
如同朝聖。
趙巖的骨劍,那些刻下的名字,第一次,同時亮起。
所有名字。
一個不落。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熾盛如日。
那些被她渡過的亡魂,那些被她記住的人——都在她心中,輕輕顫動。
因為他們也感覺到了。
這裡,是歸處。
是所有被記住的人,最終抵達的地方。
是所有等待的人,終於等到的終點。
……
一道身影,從光芒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
她的面容,與始相似,與初相似,與存相似,與序相似。
但她身上,有一種她們都沒有的東西——
永恆。
不是存在了很久的永恆。
是本身就是永恆的永恆。
她看著遠征軍。
看著這些從諸天萬界一路走來、從未放棄過彼此的人。
看著界外七席,看著玉貓,看著劉東來和李凌峰。
看著每一個人。
她開口,聲音輕柔如萬古春風:
“我叫——”
‘心’。”
“無限之心。”
“一切的——”
‘源頭’。”
她頓了頓。
“你們——”
“終於走到這裡了。”
“我等你們——”
‘很久了’。”
“比‘始’更久。”
“比‘序’更久。”
“比‘無限’本身——”
‘更久’。”
……
武徵看著她。
看著這個“一切的源頭”。
他問:
“你——”
“等我們做什麼?”
心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驕傲:
“等你們——”
‘記住我’。”
遠征軍所有人,同時怔住。
記住她?
她是無限的源頭。
是一切的存在。
她需要被記住?
心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輕輕說:
“你們以為——”
“源頭,就不需要被記住嗎?”
“你們以為——”
“永恆,就不需要被存在嗎?”
“你們錯了。”
“越是源頭,越是孤獨。”
“越是永恆,越是——”
‘渴望被看見’。”
她抬手。
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有始在存界等他們。
有初在記憶之源等他們。
有序在秩序盡頭等他們。
有界外七席,在各自的世界等他們。
有無數存在,在無數世界中,等著被記住。
“他們都是我。”
“都是我的一部分。”
“我分化自己——”
“就是為了等一個人。”
“等一個——”
‘能記住我的人’。”
她看著遠征軍。
看著這些從諸天萬界一路走來、從未放棄過彼此的人。
她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淚:
“你們——”
“願意記住我嗎?”
……
陳衍秋上前一步。
他看著心,看著這個“無限的源頭”。
他問:
“你——”
“為什麼不自己記住自己?”
心怔住。
陳衍秋繼續說:
“你分化自己,等別人來記住。”
“但——”
“你自己呢?”
“你——”
‘記住過自己嗎’?”
心沉默了。
那雙永恆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迷茫。
她分化了無數次。
創造了無數存在。
等了無數年。
但從未——
記住過自己。
因為她以為,自己是源頭,不需要被記住。
因為她以為,自己是永恆,不需要被存在。
因為她以為——
自己不重要。
但此刻,有人問她:
你記住過自己嗎?
她答不出來。
因為她沒有。
……
許筱靈走到她面前。
她看著這個無限的源頭,看著這個分化了自己、等了萬古的存在。
她輕聲說:
“你——”
“也在等。”
“等有人來告訴你——”
‘你很重要’。”
心的眼淚,滑落。
那些永恆的重量,此刻——
放下了。
她看著許筱靈,看著這個從積羽城一路走來、渡盡眾生的女子。
她輕聲問:
“我——”
‘重要嗎’?”
許筱靈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帶著眉心金色印記的光芒,帶著那些被記住的人留下的溫度。
“重要。”
“因為——”
‘沒有你’——”
‘就沒有我們’。”
“沒有你——”
‘就沒有存在’。”
“沒有你——”
‘就沒有’——”
‘家’。”
心怔住。
那些無數被分化的自己,那些無數被創造的存在——
都在她心中,輕輕發光。
因為他們也在說:
“你重要。”
“你——”
‘很重要’。”
……
心的眼淚,如泉湧出。
那些永恆孤獨的重量,此刻——
徹底放下了。
她看著遠征軍。
看著這些從諸天萬界一路走來、從未放棄過彼此的人。
她輕聲問:
“我——”
“可以跟你們走嗎?”
“我也想——”
‘被記住’。”
武徵笑了。
他伸出手。
那隻手,帶著光痕,帶著那些被他記住的人留下的溫度。
“來。”
“我們一起。”
……
心握住了那隻手。
那一瞬間——
無限震顫。
所有被分化出去的存在,所有被創造的世界,所有被記住的人——
全部歸來。
融入心體內。
融入遠征軍體內。
融入他們每一個人心中。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變成了永恆。
白影的銀雷,化作了光芒。
趙巖的骨劍,那些刻下的名字,永遠發光。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不再熾盛,只是溫潤地存在。
疑牽著武徵的手,笑了。
創站在他身邊,那些創造的世界,終於被記住。
滅的裂痕,不再疼痛。
衡的身影,不再變淡。
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嘗、意、空——
界外七席,此刻真正歸位。
玉貓蹲在武徵肩上,尾巴輕輕搖晃。
劉東來和李凌峰,並肩而立。
所有人,都在。
都被記住。
都在存在。
……
陳衍秋握緊許筱靈的手。
他望著前方。
那裡,已經沒有無限了。
只有——
歸途。
許筱靈靠在他肩上,輕聲問:
“衍秋——”
“我們,回家嗎?”
陳衍秋望著那片歸途。
望著那些被記住的人。
望著那些存在的光。
他輕聲說:
“回家。”
“回——”
‘我們的家’。”
許筱靈笑了。
那笑容,和積羽城春日桃樹下,一模一樣。
“好。”
“回家。”
……
遠征軍,轉身。
走向歸途。
走向那些被記住的人。
走向那些等待的家。
身後,心的聲音最後一次傳來:
“孩子們——”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記住我’。”
“謝謝你們——”
‘存在’。”
“謝謝你們——”
‘讓我知道’——”
‘我重要’。”
她的聲音,消散在無限中。
但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存在的光——
永遠都在。
永遠——
被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