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學會存在的人最後的告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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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世界重生了。

那些曾經化為記憶塵埃的存在,如今都在虛空中靜靜發光。他們學會了存在,學會了記住自己,學會了彼此照亮。

遠征軍站在塵海中央,望著這片終於活過來的天地。

武徵的拳鋒上,那些光痕依舊在發光。

但他忽然發現——

阿青的身影,正在變淡。

不是消失。

是變淡。

如同晨霧在陽光下,緩緩散去。

武徵怔住。

他低頭,看著阿青。

阿青也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和三萬年前一模一樣。

清澈,溫暖,帶著笑意。

武徵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他的手,穿過阿青的身影,只觸到一片溫潤的光。

“師兄——”

阿青的聲音,很輕,很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

‘學會了’。”

“學會了——”

‘自己記住自己’。”

“所以——”

‘不用再被記住了’。”

武徵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搖頭:

“不行——”

“你不能走——”

“我——”

‘還沒記住夠’。”

阿青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不捨,還有一絲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驕傲:

“師兄——”

“你記住我——”

‘三萬了’。”

“夠了。”

“真的——”

‘夠了’。”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

武徵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他。

但他的手,只能觸到光。

阿青最後的聲音,如風般飄來:

“師兄——”

“替我——”

‘好好活著’。”

“替我——”

‘記住’——”

‘你自己’。”

光芒散盡。

阿青,消失了。

武徵跪在虛空中。

那個拳鋒能轟碎一切的漢子,此刻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

沒有聲音。

只有淚。

一滴一滴,落在虛空。

……

白影站在另一邊。

他的面前,是母親。

母親的身影,也在變淡。

她看著白影,眼中滿是慈愛:

“孩子——”

“媽——”

‘學會了’。”

“學會了——”

‘自己記住自己’。”

“所以——”

‘該走了’。”

白影搖頭。

他的銀雷,瘋狂跳動,想要留住母親。

但那雷光,穿過母親的身影,只照亮了她最後的笑。

母親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那隻手,已經幾乎透明。

“孩子——”

“你的銀雷——”

‘不失控了’。”

“媽——”

‘放心了’。”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

白影抓住那隻手。

但那隻手,在他掌心,化作光點。

母親最後的聲音,輕輕響起:

“孩子——”

‘好好照亮別人’。”

“也——”

‘照亮自己’。”

光芒散盡。

母親,消失了。

白影跪在地上。

那些銀雷,第一次,不再只是燃燒。

它們在哭泣。

……

趙巖的骨劍,插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師尊。

師尊的身影,也在變淡。

他看著趙巖,眼中滿是欣慰:

“巖兒——”

“你——”

‘長大了’。”

趙巖搖頭:

“師尊——”

“我——”

‘還沒學好’。”

師尊笑了:

“劍道——”

‘沒有學好的時候’。”

“只有——”

‘一直學的時候’。”

“你——”

‘一直在學’。”

“這就夠了。”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

趙巖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但他的手,穿過師尊的身影,只觸到劍意的餘溫。

師尊最後的聲音,輕輕響起:

“巖兒——”

“為師——”

‘以你為榮’。”

光芒散盡。

師尊,消失了。

趙巖跪在地上。

那柄骨劍,那些刻下的名字,依舊在發光。

但那個教他劍道的人,已經不在了。

……

許筱靈站在桃樹下。

她的面前,是妹妹。

妹妹的身影,也在變淡。

她看著許筱靈,眼中滿是依戀:

“姐——”

“我——”

‘學會了’。”

“學會了——”

‘自己記住自己’。”

“所以——”

‘要走了’。”

許筱靈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透明,卻帶著溫度。

那是妹妹的溫度。

是她渡過的第一個亡魂的溫度。

是她等了無數年的溫度。

“妹妹——”

“你——”

‘真的要走嗎’?”

妹妹點頭:

“姐——”

“你渡了我——”

‘兩次’。”

“第一次——”

‘讓我回家’。”

“第二次——”

‘讓我學會自己記住自己’。”

“我——”

‘知足了’。”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

許筱靈緊緊握住她的手。

但那隻手,在她掌心,化作光點。

妹妹最後的聲音,輕輕響起:

“姐——”

“替我——”

‘好好活著’。”

“替我——”

‘記住’——”

‘你自己’。”

光芒散盡。

妹妹,消失了。

許筱靈跪在桃樹下。

那些桃花,依舊在落。

但那個和她一起看花的人,已經不在了。

……

一道一道。

那些最早被記住的人,那些從神鼎大陸就跟著他們的人——

都在變淡。

都在消失。

都在說:

“我學會了——”

‘自己記住自己’。”

“所以——”

‘不用再被記住了’。”

阿憶消失了。

白影的父親消失了。

那些從記城、從隱界、從無痕碑、從記憶之源、從疑界、從創界、從滅界、從衡界、從存界、從序界、從無限——

一路走來的人。

都在消失。

因為他們學會了存在。

學會了存在的人,就不再需要被記住。

他們——

要走了。

……

武徵跪在虛空中,低著頭。

他的拳鋒上,那些光痕,正在一道一道——

熄滅。

不是消失。

是完成。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他一路揹負的記憶——

完成了使命。

不再需要他記住了。

白影的銀雷,那些被照亮的人,正在一道一道——

離開。

趙巖的骨劍,那些刻下的名字,正在一道一道——

變淡。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那些被她渡過的亡魂,正在一道一道——

歸去。

界外七席,默默站在一旁。

他們見過無數離別。

但從未見過這樣的離別。

不是悲傷的離別。

是——

完成的離別。

疑牽著武徵的手,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他不懂。

為什麼學會了存在,就要離開?

為什麼被記住了,就要消失?

為什麼——

要告別?

創站在他身邊,那些被他創造的世界,那些創造者留下的記憶——也在離開。

滅的裂痕,終於不再疼痛。

因為那些被他毀滅的人,終於存在了。

衡的身影,終於不再變淡。

因為那個人,終於學會了自己記住自己。

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嘗、意、空——

每一位界外存在,都在看著。

看著那些離開的人。

看著那些完成的人。

看著那些——

終於自由的人。

……

陳衍秋站在許筱靈身邊。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跪在桃樹下,看著那些落花,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

他伸出手。

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

但在他掌心,慢慢變暖。

許筱靈抬起頭。

那雙眼中,有淚,有光,還有一絲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釋然:

“衍秋——”

“她——”

‘真的學會’了。”

“她——”

‘真的存在’了。”

“所以——”

‘她走了’。”

陳衍秋點頭:

“嗯。”

“她——”

‘完成了’。”

許筱靈靠在他肩上。

那些桃花,依舊在落。

但她的心,不再空了。

因為妹妹最後的話,還在:

“替我記住你自己。”

她記住了。

……

武徵站起身。

那些光痕,已經熄滅了大半。

但他沒有悲傷。

因為他知道,那些熄滅的光痕,不是消失。

是完成。

是阿青,終於自由了。

是阿憶,終於存在了。

是那些被他記住的人,終於——

學會了自己記住自己。

他握緊拳鋒。

那些還在發光的光痕,依舊在燃燒。

那是還沒有完成的人。

那是還需要他記住的人。

他會繼續記住。

直到——

他們都完成的那天。

白影站起身。

那些銀雷,暗淡了許多。

但依舊在燃燒。

那些還沒有離開的人,還在他的雷光中。

他會繼續照亮。

直到——

他們都不再需要被照亮的那天。

趙巖握緊骨劍。

那些刻下的名字,少了許多。

但依舊在發光。

那些還沒有離開的名字,還在他的劍上。

他會繼續刻下。

直到——

他們都學會自己記住自己的那天。

界外七席,站直身體。

他們看著遠征軍。

看著這些經歷了無數離別、卻依舊站著的人。

觀輕聲說:

“你們——”

‘還會繼續走嗎’?”

武徵看著他:

“走。”

“走到——”

‘沒人需要被記住的那天’。”

觀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終於明白:

“原來——”

‘記住’——”

‘不是為了永遠’。”

“是為了——”

‘讓被記住的人’——”

‘學會自己記住自己’。”

“然後——”

‘放手’。”

遠征軍所有人,同時點頭。

是的。

記住,不是為了永遠佔有。

是為了——

讓被記住的人,學會自己存在。

然後——

放手。

……

那些離開的人,那些完成的人——

都在虛空中,化作光芒。

那些光芒,沒有消散。

它們融入了那些新生的世界。

融入了那些學會存在的靈魂。

融入了——

永遠。

武徵抬頭,望著那片光芒。

他彷彿看到阿青在對他笑。

彷彿聽到他說:

“師兄——”

“我——”

‘真的存在了’。”

白影彷彿看到母親在對他揮手。

趙巖彷彿看到師尊在對他點頭。

許筱靈彷彿看到妹妹在桃樹下,回頭看她。

那些光芒,那些笑臉,那些揮手——

都在說同一句話:

“謝謝你們——”

‘記住我們’。”

“謝謝你們——”

‘讓我們’——”

‘學會存在’。”

“我們——”

‘走了’。”

“但——”

‘我們’——”

‘永遠在’。”

……

遠征軍站在那片光芒中。

站在那些離開的人留下的溫暖中。

站在那些完成的人最後的注視中。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還在發光的光痕,很少了。

但每一道,都很亮。

他會繼續記住。

直到——

它們都完成的那天。

白影的銀雷,暗淡,卻依舊在燃燒。

趙巖的骨劍,那些名字,少了,卻依舊在發光。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溫潤如初。

界外七席,站在他們身邊。

玉貓、劉東來、李凌峰,並肩而立。

念兒抱著古籍,站在一旁。

所有人,都在。

那些離開的人,不在。

但他們留下的光,在。

永遠在。

……

陳衍秋握緊許筱靈的手。

他望著那片光芒。

望著那些學會存在、終於離開的人。

他輕聲說:

“我們——”

‘繼續’。”

許筱靈靠在他肩上:

“繼續——”

‘記住’。”

“繼續——”

‘放手’。”

“繼續——”

‘走’。”

遠征軍,邁步。

走向那片還有人在等的地方。

走向那些還沒有學會存在的人。

走向——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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