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偶遇（1 / 1）
與馬若的談話讓我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彷彿頭都要裂開了，鑽心的痛。我思緒紛亂複雜，根本沒有心思去上班，於是從公司請了長假，準備出去散散心。
我並沒有想好要去哪裡，躺在床上發呆，旁邊放著廣播。
我突然想起了強子，強子從小夢想有一天能成為一個職業揹包客，揹著一個包，暢遊世界。他對此心生嚮往，甚至高考之後，一度想要報考相關專業，但是他父親堅決反對，幾番爭執，最終迫於家裡的壓力，報考了他毫無興趣的自動化專業。但這個夢想他從未放棄過，畢業之後，一有空閒，他便揹包遠行，掙的錢，除了自己的生計以及寄給家裡之外，大多數都被他花在了做揹包客的事情上面，他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有時候也會給我寄一下東西，比如海螺，石頭等等，每次回來的時候，跟我們談起一路的見聞，渾身都洋溢著孩童般的熱情。
被苟且壓壞了的熱情，也只有最初的夢想才能重新點燃吧！
一年前，一天強子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辭職了，打算做一個純粹的揹包客。我大吃一驚，既有佩服又有擔心，那天我們聊了很久，想起了小時候，也暢想著未來，我衷心為他感到驕傲，並期待著他的成功，但是沒有想到，這卻成了我們最後一次通話。
我仰頭看著天花板默默地發呆，最後決定去梵淨山，這是強子出事的地方，冥冥之中，我彷彿感覺有股力量在驅使著我往這裡去。
梵淨山的交通不是很方便，我計劃先到銅仁轉車，然後再坐汽車過去。到銅仁的時候差不多中午時分，我去買了一張直達梵淨山的車票，然後想著在附近找點東西吃，沒想到，在這裡我意外的發現了馬若。
剛看到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當我遠遠看到她左手上的手套時，我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個發現讓我很驚訝，只覺得太巧了，但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風，我並沒有打算和她打招呼，轉身準備走開，沒想到，正好她也發現了我，她估計也是感到非常意外，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了過來，向我招了招手，然後走了過來。
雖然我並不太願意和她碰面，但既然被發現了，也不好退縮，所以也迎了上去。
“沒想到，才隔了一天，竟然和陳先生在這裡又見面了，真是太巧了！”，馬若笑盈盈地說道。
“是啊，真是太巧了，沒想到你也在這裡！”，我有點言不由衷地說。
不過說句心裡話，我本意就是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散心並順便捋一捋心裡的亂麻，沒想到竟然偏偏碰到了自己煩惱的源頭，不禁有點哭笑不得。
馬若見我表情有點尷尬，打了個哈哈，隨後問道：“不知道陳先生到這裡是為什麼了？”。
我心想，還能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你的出現，打亂我平靜的生活，不過這種話，終究不好直接說出來，於是訕訕地說：“也沒什麼，只是最近工作可能比較累，出來散散心，打算去梵淨山走走”。
馬若聽我說要去梵淨山，眼神突然顯得有點迷離，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說：“還真是巧，我也正好要去梵淨山”說完然後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吉普車說；“還有兩個人和我一起，如果不嫌麻煩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去吧，進山這段路挺麻煩的，彼此也有個照應”。
我本想拒絕她，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我想知道的秘密了，這或許是個機會，於是就同意了。
不過一上車之後，我就後悔自己太莽撞了，和她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是司機，叫瘋子，一身的腱子肉，感覺都要撐破衣服了。另外一個叫葉成，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但是眼睛裡透著一股漠然，彷彿活了無數年的老人,冷漠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我很好奇，這樣一個組合是什麼情況，卻又不便直接表露出來，不過心裡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突然想起，自己從見到馬若之後就一直被她牽著走，竟然還沒有問她到底去梵淨山做什麼，暗罵了一句色迷心竅，於是問到：“剛剛疏忽了，還不知道馬小姐你們一行去梵淨山做什麼？”。
說完之後，馬若並沒有立刻回答我，我就感到車裡的氣氛有點不對了，接著葉成和馬若對望了一眼，然後馬若緩緩地說道：“我們也不瞞你，我們得到訊息，這裡可能出現了那條蛇的行蹤，所以打算過去看看實際情況。陳先生應該也是得到了訊息才過來的吧！”
說完，有點試探性地看著我，我張大了嘴，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結結巴巴的說：“我不知道！我只是湊巧來到這裡罷了！你們怎麼確定的？”。
聽我說完，車裡再次顯然了沉默，他們似乎在評估我的話是否是真話。
“我真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隨意的被你們發現！”我繼續解釋道。
馬若沉吟了片刻，然後點頭說道：“好吧,我們相信你！”
聽她這麼一說，我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問：“你們怎麼知道它出現在這裡？”
馬若聞言看向了葉成，似乎在徵求對方的意見，葉成點了點頭，然後馬若掏出了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說道：“前段時間一個野外攝影愛好者在梵淨山附近的山裡探險的時候，偶然捕捉到了一張類似公雞蛇的照片，並放在了網上”。
我接過照片，打量了一眼，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疑惑地看了看她，她繼續說：“這裡確實是看不出什麼，但是如果將這張照片繼續放大，就能在這裡看到明顯的一個公雞頭”，她邊說邊用手指了指照片上，一處山岩的地方。
我皺了皺眉頭，心說，你這不是消遣我嗎，難道我的眼睛還自帶放大功能啊，於是有些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然後又遞給了我另外一張放大後的照片，我順著她的手往照片上一看，眼睛一下子就被死死地釘住了，整個人就像被五雷轟頂了一般，只聽到腦袋裡面嗡的一聲響，然後各種奇奇怪怪的影像在意識中像不受控制的幻燈片雜亂的不停閃爍。
我看了小時候的夢，我看到了那個山洞，我看到了自己爬了進去，然後…，我突然覺得頭疼的厲害，我咬著牙想要繼續想下去，但是頭就像要裂開了一下，撕扯著我，我用手捂住了頭，額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就想要走火入魔了一樣。幸虧這個時候，馬若及時地搖醒了我。
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剛到了極度的虛脫，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運動一般。只覺得整個後背在這空調環境下都溼透了，整個臉也白的嚇人。
車裡其餘三個人像見了鬼似地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有點不好意思，但一時不知該作何解釋。
這時馬若試探地問道：“陳先生，你沒事吧？”。
我摸了摸額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朝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這個時候我一抬頭看到了後視鏡裡面的自己，發現眼睛都紅了，自己也是大吃一驚，然後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沒事，老毛病了”。
就我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太扯了，果然，看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是一副玩味的神情。
我尷尬地咳嗽了幾下，還好他們並沒打算追問下去，老實說，我很討厭這個各懷鬼胎的狀況，明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確要這樣彼此猜忌，但是，整件事情太過於離奇，不可思議，使得我不得不格外的小心謹慎。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我們一路無語，看著車外變換的景色，我的思緒再次被拉回到一年前。
強子在剛到梵淨山的時候，和我在qq上聊過一次，當時他說，當天有好幾個遊客被蛇咬了，山上的人，人心惶惶，我當時就說，這麼危險，趕緊風緊扯呼啊，他當時很是不以為然，說這個畢竟是小機率事件，人運氣不好，喝涼水還塞牙呢，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說著說著還說起了小時候我被所謂的公雞蛇嚇到的那段往事，沒想到，躲過了蛇，卻躲不過命!
對於強子的意外，我原來並沒有多想，不過如今出現了這個情況，不由得讓我將兩件事聯絡了起來，難道真的沒有關聯嗎？難道有關聯嗎？我不知道！
梵淨山上山有兩個方案，一個是坐索道直上山頂，另外一個就是沿著8000梯直接爬上去，我原本是來散心的，怎麼走都無所謂，不過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此行不再是簡單的遊山玩水，因此我們商量了一下直接坐索道到了山頂。山頂過夜只有一個小旅館，都是上下鋪的床，住宿環境比較簡陋，馬若一行並不打算住在旅館裡，而是準備露營，這樣，方便一些，然後馬若問我要不要一起。
我對露營不感興趣，但是小旅館的環境，也沒有任何的誘惑力，因此也加入到他們一行。
如果當時我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將會深刻地改變我的整個人生，我還會這樣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