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哥今兒反而偏不走了!(1 / 1)
看著李全的大軍滿懷戒備的開進了臨朐城,那扇銅門緩緩的閉合上,站在沂山一處不易察覺的山頭之上,一位極目遠眺的白衣公子的嘴角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魚兒進網了,傳令眾軍,四面合圍,別讓魚兒跑了!”
如果李全在此,肯定會大吃一驚,這位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老對手僕散安貞。
聽聞此言,阿海身後一位年輕的將領皺了皺眉。
“哥,你為什麼不在城裡埋伏一些伏兵,或者乾脆放一把火?”
僕散安貞一雙眸子明亮,笑道。
“小弟有長進了,也知道學學諸葛亮了啊!”
那年輕將領身子扭了幾扭,道。
“哥,你又取笑小弟了。快說說吧!”
僕散安貞的眼睛緊緊的眺望著臨朐,彷彿可以看見李全那壞壞的笑臉。
“小弟啊。千萬不要小看你得對手!”
“所謂名將,並不是靠什麼陰謀詭計!第一,是謹慎!諸葛亮一生不曾冒險!”
“哥是這種人,李全同樣也是!”
他伸出白淨而修長的手指道。
“剛才,你沒有看見。他首先是試探,然後是證實,第三次定是派人偵查是否有引火之物了!”
“你若是佈置了伏兵,豈不是送入人家嘴邊?你若是防火,豈不是白費功夫?”
他頓了一頓,又慎重道。
“我的用意就是不願讓他跑了!你這麼一做,不但白費氣力,反而把人家嚇跑了!”
“哥,我明白。你又要說一旦這個傢伙跑了,後患無窮是吧!”
年輕將領撅起了嘴。
“你不要瞧不起他,我看過這傢伙的以往的戰例,此子非同一般啊,若不盡早除去,遲早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啊!”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會跑,和泥鰍一樣?”
“那正是我擔心的地方,這一次絕不能讓他給跑了!”
僕散安貞緊緊的握住了拳頭,高高的揚起。
“好吧,哥如此重視這個泥腿子,小弟也能理解。可是為什麼要把這好好的城池讓給他呢?攻城又不是我們的強項?”
那年輕的將領眼睛轉了一會兒,岔開了話題!
“這個問題問的好!”
“其一,我剛才說了。哥這次寧願多損失人馬,也不讓他跑了!不給點誘餌,魚兒怎能乖乖的鑽入網中?”
“一旦野戰,你也說了,這個傢伙奸猾如泥鰍,一看勢頭不妙,勢必就要溜,以後再要抓他,難以登天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群山,道。
“這傢伙是從穆稜來的吧。這傢伙只要往林子裡一鑽,這莽莽群山,就是十萬大軍,搜他個一年半載,你也找不到。我們前年不就是吃了這個虧嗎?”
他指的是壽光那次。為了追捕李全,他們愣是跟著李全屁股兜了大半個益都府,人都快跑死了,可還是連毛都沒揪到一根。
“哥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不是一年了!你可知道為什麼朝廷一再下旨叫哥領軍北上,哥總是稱病不就,而且一再截留兵馬,就是為了這一天!”
那年輕將領張嘴欲說些什麼,卻被僕散安貞擺了擺手,制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先聽哥說完!”
“其二,我軍不善攻城是不錯。可李全他那兩萬人馬擅長守城?我看未必,這兩萬人馬起碼有一大半兒都是新徵的,有什麼戰鬥力?不過一群放下鋤頭的泥腿子而已!”
“其三,古人常道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佔據了主動,此為天時;李全剛到,城防熟悉情況肯定不如長期鎮守此城的我軍,這為地理。這也是我主動要求臨朐守將呆在身邊的原因!”
“不錯,這城中大街小巷,那個地方有個洞,末將都一清二楚。”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身後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
“至於人和,李全剛到此地,有什麼優勢?”
他似乎有話,並沒有說。那就是人和方面,至多算個平手,這要拜當地父母官所賜了。
“那三呢?”
年輕將領似乎心有不甘,張口又問。
僕散安貞笑道。
“這兩點還不夠?“
“三自然是指雙方軍隊數量,裝備以及訓練情況了!“
年輕將領好像抓住了某一要點,道。
“裝備和訓練我先不說,可這人數,我們並沒有優勢啊。我兩萬,他也是兩萬,這攻城豈不是~~“
僕散安貞微微一笑。
“剛才說了,李全的部隊恐怕要打折扣!“
一想到部隊,他又是悵然。
“我也一再向朝廷請示,多留駐軍,可是~~“
他停了口,嘆道。
“國事艱難啊!“
可立馬眼神就被一種火熱所代替。
“數天之前,接到李全復出的訊息,我已經下令周圍駐軍前來支援,至多兩三日,就會到來,到時候,那兵力差距進一步擴大!“
“另外,我還偷偷打造了一批攻城器械,也在前進的路上。等這些一旦到齊,我看他李全有什麼三頭六臂?“
言及於此,眾將歎服,再無異議!
正在這時,有飛馬來報。
“大人,合圍完畢,特來請示,是否趁夜進攻?“
僕散安貞擺擺手。
“不忙,大家休息一夜,緊緊圍住就好。可是眼睛要睜大了,可別叫人家跑了!“
“末將領命!要是走了賊人,末將提頭來見!“
那將應了匆匆離去。
僕散留家,又問。
“哥,為何不趁敵立足未穩,立即進攻呢?”
回答是。
“我軍不善夜戰。再說,人馬還未就位,要是逼跑了,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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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李全卻是牽著馬,漫步在青石板的大街之上。
天色已暗,周圍靜悄悄的,除了他們一個人影兒都沒有,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人說話,甚至連犬吠都沒有,這種詭異的情況不能不讓李全小心萬分。
“不好了,老大!我們中計了!”
鄭衍德一路飛奔過來,滾下馬鞍,就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慌。
“西門外出現大批金兵,已經圍住了!”
情況很糟,不消三刻,東門,南門,北門都有快馬回報,發現金兵圍困,人馬密密麻麻,數不清楚!
“果然有詐!”
眾人臉上發白,小丫頭更是一頭恨不得扎進胸脯去。
“別慌!快去召集眾將,縣衙議事!”
李全來到縣衙,眾將早就得知情況不妙,早早的就端坐在那裡,一個個臉色陰沉,接頭接耳,就等李全前來發號施令了。
李全在上位坐下,小丫頭趕緊站在他身後,李全就環顧一眼一眼,咳嗽一聲,笑道。
“大家怎麼都這個表情,好像都丟了十吊錢似的?”
他的玩笑略微緩解了一下大家沉悶的氣氛。
鄭衍德哭著臉道。
“老大,情況都這樣了,我們怎麼笑的出來?”
他接著一個勁兒的扇自己的嘴巴,自責道。
“都怪我。老大一再吩咐我小心,可不成想還是進了金狗的套兒了!”
李全擺擺手道。
“這不能怪你,實在是敵人太狡猾啊。換做是我,也一樣會上當!”
他臉色一正,道。
“多說無益,現在還是想想怎麼辦吧?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大家說說該怎麼辦?”
“怎麼辦?”
鄭衍德怪眼一瞪。
“跑唄,趁天黑,趁金狗沒攻進來,大家跑唄,往林子裡一鑽,誰逮的住?”
眾人竊竊私語一陣後,頻頻點頭。
“這是個好主意,別的不說,這跑是我們的拿手戲啊!只是不知道大家的老把勢生鏽了沒?”
李福皺著眉頭問道。
“跑是不難。可是我們跑哪兒去呢?難道再回穆稜鎮,這叫大夥兒怎麼看我們?”
他是從士氣與影響上來考慮的。
李全也是點了點頭。
“這敵情不明的,又黑燈瞎火,要是中了埋伏怎麼辦?再說,這麼抹黑一跑,不知道掉隊的有多少呢?特別是那些新來的,你能保證跟的上?”
眾人頓時就沒了主意。李全又把眼神投放到國安用那邊。
國安用摸了摸下巴。
“那跑不成了,只能守了。可這未必是個好主意。我們初來咋到,一切都不熟悉。剛才看了一下,城裡黑燈瞎火的,老百姓恐怕一時還怕我們,不添亂就不錯了,幫不上什麼忙啊!”
大廳裡的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只聽見眾人的嘆息和油燈噼啪的燃燒聲。
鄭衍德受不了這個氣氛,站起身來。
“老大,跑還是不跑,你拿主意得了,大夥兒都聽您的!”
卻聽李全笑眯眯道。
“跑?為什麼要跑?”
他一拍桌子道。
“哥,今天反而就不走了!”
眾問何故,李全卻反問道。
“你們說,大家來臨朐的目的是什麼?”
“打金狗啊!”
也有人說。
“解救老百姓啊!”
李全點了點頭,眼一瞪。
“說的好!那金狗送到面前了,為什麼不打?”
他語氣高昂起來,指著門外道。
“如此堅固的城池,這麼好的優勢,不打一仗,對得起誰啊!”
“兵法上說,五則攻之,十則圍之。要消滅我李全,立馬要十萬大軍來。就算是有十萬,我崩也要崩他一顆門牙下來!”
李全看見眾人精神一陣,又加了一把火,道。
“守城本來就佔了一定的優勢。更何況我們並不是沒有其他有利條件啊!城中不是還有老百姓嘛。只要把我們的政策和他們說清楚,講明白,部隊紀律管好!時間長了,他們肯定會幫我們的!“
最後他的語氣又煽情起來。
“弟兄們啊。跑總不是長遠之計啊。你總不能跑一輩子啊!打仗,打硬仗是最鍛鍊隊伍的了!我敢保證,只要大家挺過這一關!活下來的都是精兵強將!“
“上天把這麼好機會給了我李全,不打就是對不起自己,對不起盼望我們的父老鄉親!“
李全一錘定音,算是做了決定!
鄭衍德算是反應過來,熱烈擁護,突然又道。
“說來奇怪,金狗為什麼不進攻呢?多好的機會啊!“
李全笑道。
“或是兵力部署未到位,或是不善夜戰,又或是怕我們跑了。不過這樣正好,又給了我們一夜的時間準備,勝算就多了一分!“
說道這裡,他語氣突然慎重起來。
“大家趕緊準備去吧。我料定,最多明兒早上,金兵一定會有一次試探,大家熬過去,後面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