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仗竟然可以這樣?(1 / 1)
“嗚嗚嗚~~”
天剛矇矇亮,一聲蒼茫而悠長的號角聲就從城外響起!
這是金軍的起床號聲!
李全一下子就從床頭坐起,兩眼不滿了血絲,臉上難以掩飾的一種深深的疲憊!
事實上,他剛躺下不久,還沒有怎麼閤眼。
昨兒軍事會議結束後,他整整準備了一夜。
說到準備,他不由苦笑起來。
“大家準備去吧!”
昨兒,他的準備的話剛剛說完,鄭衍德就一臉愕然。
“準備啥啊?”
眾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是啊!
包括李全在內,大家對於守城還是大姑娘上轎,還是第一回,誰知道準備啥啊?
“準備弓箭礌石啊!”
李全瞪著眼睛吼道。
他把四面城牆都劃分到人各自負責後,又想了想到。
“大家趕緊去城牆看看,有什麼地方需要加固的,趕緊的!“
接著又補充道。
“大夥兒手上的人,分一半兒出來,趕緊睡覺,為明天大戰做準備。另一半兒加固城防,完了之後再睡,作為預備隊。明兒大戰,可不要一次性全上了城牆啊!“
末了,他又對小丫頭道。
“帶上你得人,跟我一起檢查縣城的情況,最好找幾個本地人。摸清楚到底有沒有狗洞,地道之內的!“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紛紛鳥散。
實際上,準備的工作還有很多要做,只是時間來不及,也只好等熬過了今天再說。
“也不知道大家準備的怎麼樣了?”
李全回頭一看,小丫頭早就悉悉索索穿好了衣,兩人早早梳洗一番,便出了門。
“走,去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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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
臨朐城外數里之外,金兵大營卻沸盈沖天。僕散安貞面似沉水,靜靜的端坐在馬上,望著薄霧裡崢嶸的城樓,微微皺了皺眉。
“大哥,你放心。兄弟們都養足了精神,就等著打這一仗呢!“
僕散留家趕緊策馬上了兩步,答道。
“記住,在平時叫我大哥也無妨大雅。但是,這是軍營,要叫大人!“
僕散安貞聞言頓時就有幾分不悅。
僕散留家便小聲賠了不是。
“是,大人。末將知錯了!“
眼見天邊一輪紅日破霧而出,灑下萬道紅光,將整個大營鍍上一層瑰麗的紅色。大營裡,戰馬已經飲足了水,喂好了料,士卒大多都整裝待發。僕散留家便上前請示道。
“大人,差不多了,末將特來請示!“
“請示,還請示個啥?“
僕散安貞反問道,似乎是在考驗小弟的長進。
“當然是請示那隻部隊主攻,那隻部隊看守大營啊!“
僕散留家倒也不怵,張口便來!
“不必了。傳令下去,全軍盡出!“
僕散安貞淡淡的吩咐道。
什麼?
這下輪到僕散留家吃驚了。
有這樣打仗的嗎?
不留人看守大營?
他猶豫了再三,看了看大哥的臉色平淡如水,壯了壯膽子,小心措辭道。
“這樣怕是不好吧。兵書上說,~~”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便被毫不客氣的打斷了。
“兵書還說水無常勢呢?兵書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不要拘泥啊!“
僕散安貞看了小弟一眼,又道。
“留守是為了防備偷襲大營,你看那李全有能力偷襲嗎?“
僕散留家搖了搖頭。
僕散安貞又接著道。
“既然沒有能力偷襲,那還猶豫什麼,全部壓上去!“
“不留預備隊?“
僕散留家又問。
他的說法也沒有錯。自古以來,打仗就沒有這麼一個打法。每一個統帥手中始終要牢牢的掌控住一支強大的預備隊,在戰局最緊要的時候,投放進去,給敵人以沉重的打擊,往往會收到驚人的效果。
“不!不需要!“
僕散安貞解釋道。
“我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就把他打垮。即使打不垮,也要他膽寒,摸不清我們到底有多少人。這樣他就會安心的守城了,而一步步被我們包圍!“
僕散留家現在總算明白了。但又放心的追問了一句。
“這樣一來,大營空了,人家看不出來?“
僕散安貞笑道。
“你不會裝麼?派幾個輜重營計程車卒進進出出,打掃下大營什麼的,你不會麼?“
“即使是看到了,你敢相信我大營裡是空的嗎?”
僕散留家歎服。
“那進攻總要分主攻方向吧!”
他指的是歷來攻城之戰,總是集中兵力,猛攻一個方向,而其他的方向指示佯攻,分散守軍的精力而已。
“不!不必,不分主攻,助攻!全部壓上去,全部都是主攻!”
僕散安貞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我倒要看看,這一下你怎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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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的怎麼樣?”
就在他們兄弟二人討論進攻的方略的時候,李全二人也上了城牆,這樣問道。
“不怎麼樣!”
鄭衍德紅著一雙牛眼,顯然也是一夜沒有睡。
天色漸漸明朗,視線逐漸清晰,李全看了看眼前一段城牆。臉色就沉了下來。
“怎麼搞的?這麼大一個窟窿,你沒看見麼?”
的確如此,昨夜乍眼一看,城牆高大威武,勢不可擋。可今兒一上城牆,才發現這裡坑坑窪窪,破破爛爛,好像多年沒有修理過一樣。
你說一大清早的看到這樣的情景,李全能不生氣麼?
鄭衍德臉皺的如同苦瓜,憤憤哭訴起來。
“老大,您是不知道啊!”
說著說著,鄭衍德咒罵起來。
“昨兒,我也是嚇了一跳呢?昨兒比今天還要慘啊!”
“也不知道那狗官每年那麼多銀子都上哪裡去了?這城牆都這個樣子了,也不修一修,還的俺老鄭來幫忙!”
李全細眼一瞧,還真是這樣,不遠之處還有士卒不斷的挑著土,將城牆慢慢填平呢!看來,鄭衍德是沒有偷懶。
李全的臉色便好了幾分,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道。
“大哥錯怪你了,別放在心上!”
“鄭兄啊!北面是正對金兵大營的方向。你的擔子很重啊,金兵很有可能把你這裡當成主攻方向啊,有沒有信心?”
鄭衍德拍了拍胸膛道。
“信心談不上,只要有我老鄭在,這北門就丟不了!”
李全很是欣慰。
“鄭兄,辛苦你啦。知道大哥為什麼要把這最重的擔子交給你嘛!就是看中了你這份豪氣!”
“咚咚咚咚!!!”
“嗚嗚嗚嗚!!!”
正說話間,金軍大營一陣騷動,咚咚咚的戰鼓就擂了起來,蒼茫的號角也急促起來,眾人的心就狠狠的震動了幾下。
營門緩緩的開啟了,一對一隊整備齊整的金兵開看出來,在營前擺開了陣勢,更有幾對人馬三處分開,直奔其他三門之去!
“霍霍!”
他們手中的盾牌重重的跺在地上,口中發出低沉的怒吼,一股肅殺之氣彌散開來,有一隻上空盤旋的鳥兒好像受不了這種驚訝,吱呀一聲,振翅遠去!
“不好!”
李全心狠狠的一跳。
趕緊吩咐左右道。
“快,快把大夥兒都叫起來,預備隊也叫起來!”
他略一思索,又吼道。
“輜重營也準備!”
李全儘管預料到了今天會是一場大戰,但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開頭!
“我滴乖乖啊!”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之情!
“還真看得起我李全啊!”
“這第一波就是如此多的兵力,光我們正面的就不下於五千之數!其他三門也差不多!這是一波流啊!”
“那大營還有多少?”
抬眼望去,大營進進出出,一派繁忙的備戰景象。
李全頓時心沉谷底。
“這一仗不好打啊!”
可不是,如今李全所部滿打滿算才兩萬出頭,平攤到四個城牆是各五千人,可問題是他還留了一大半兒的預備隊。事實上,鄭衍德這面牆上現在才兩千出頭,還一半兒是未見過陣勢的新兵,現在看見這個鋪天蓋地的氣勢,腿都軟了!
仗不是這麼打的啊!
李全一向用兵以奇與詭著稱,現在也不免瞠目結舌起來!
一波流,不分主次,四面壓上來,絕對是一波流啊!
這丫的分明就是欺負哥兵少!
不能不說,僕散安貞的這一招確實厲害,一下子就打到了李全的軟肋之上。
鄭衍德即使不明白什麼是一波流,但看到這種情況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打法?
太兇殘了吧!
還未等眾人緩口氣來。
那鼓聲越來越急,金兵的腳步逐漸加快,那呼聲越來越高!
很快,已經距離城牆僅僅百餘步了。
一隊隊金兵便從側翼上前,彎弓搭箭!
“放!”
“快,快!”
李全亡魂大冒,幾乎聲嘶揭底。
“快豎起盾牌,沒有盾牌的趕緊靠著城牆蹲下!”
事實上,這兩千餘人有盾牌的不過五百餘人,其餘大部分不是扛著門板,就是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拆來的木板,甚至好多人都是空著手的,除了一柄長刀或槍,哪裡有什麼盾牌啊!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見一陣陣嗡嗡的密集的鳴叫之聲,天空陡然出現了一陣黑雨,在眾人眼前逐漸放大!一個個嗡嗡怪叫著,如同一群嗜人的馬蜂!
“啊!啊!”
還有很多人沒有回過神來,就聽見一陣噗噗,那是弓箭入肉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慘叫,李全眼見一個士卒身上如同刺蝟一般插滿了箭羽,眼見就不能活了!
有盾牌的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能聽到密密麻麻的哆哆之聲,那是箭頭擊打盾牌的聲音,很快盾牌就如同山雞一般,插滿了各種羽毛!盾牌下面的人面如土色,死死的抗住盾牌,似乎雙臂也在發抖!
而那些扛著木板的人卻倒黴了。那薄薄的木板如何能擋得住這如此的利箭?如同雨打芭蕉,發出一陣陣頭皮發麻的脆響,那箭頭就從木板之處穿了過來,不時有倒黴蛋兒哎呀一聲,就中了一箭!
血漸漸的就流了出來,在城牆之上慢慢彙集,流向那窪地。空氣之中,彌散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濃濃的血腥!
短短的數個呼吸之間,至少有數百人倒在這波箭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