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生2（1 / 1）
四周的孩子們沒聽懂他說的意思，可看到他匍匐在地，也跟著匍匐在地，只有年紀小的幾個孩子偷偷的抬頭往南耀和唐蓁蓁的身上瞧。可目光大多的還是落在夏荷手裡拿著的盒子上。
南耀冷眼睇了跪在地上的江河一眼。眼角一瞥，看向那幾個孩子，“都過來吃糕點吧！”
幾個孩子一怔，很快又是歡喜起來，幾個年紀小的孩子蹦起來就要去拿糕點。
可剛起來，後面那個最大的孩子攔到他們跟前，“子曰，子弟入則孝，出則弟。江先生是我們的夫子，現在江先生跪著，我們怎麼能在旁邊吃東西！”
孩子的歡呼聲一滯。
最大的那個孩子沒有再說什麼，返身回去，又跪倒在江河身旁。
其他的幾個孩子相互看了眼，絡繹的都回去了原來跪著的位置，再次跪下來。
就是先前偷偷往那個裝糕點的盒子瞧的孩子也不敢抬頭了。
只是當這些孩子重新跪下來，空氣中立刻浮動起冷寒。
連唐蓁蓁都沒說話，也沒有上前。
身側四周的侍衛更是靜默無聲。
沉寂，悠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連唐蓁蓁都覺得有些涼。
唐蓁蓁正要上前，前面的人終於開口了。“江河，你倒是打的好算盤！”
江河一顫，全身瞬間冰涼，腦門上卻已經冒出了汗。
“草，草民不敢！”
清冷的聲音泛起，南耀轉身。
離開。
身後的一眾侍衛靜默無聲，跟著離開。
唐蓁蓁看了那個仍跪在地上的江河一眼，也隨之離開。
只是離開的時候，那個最大的小孩兒正好抬頭看過來，唐蓁蓁眉角一挑，衝著那個孩子眨了眨眼。
那個孩子一怔。唐蓁蓁已經飄然而去。
九皇子一行，浩浩蕩蕩的離去。
江河的院落恢復了寂靜。
只是江河仍沒有知覺的跪在地上，直到那幾個孩子站起來湊到他跟前扶著他起來，他才顫顫的回神。
眼前早已經空蕩蕩，當鼓起來的勇氣散盡，身上竟是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若是惹怒了九皇子殿下，整個村子，還有眼前的這些孩子會不會，會不會……
後面的，江河不敢想。
只是看著眼前這些關心他，甚至還把剛才得到的糕點往他嘴邊送的孩子，江河扯了扯嘴角，眼眶一個勁兒的發紅。
那個最大的孩子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遲疑的開口，“我，我剛才好像看到九皇妃笑了！”
江河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那個孩子，“你說什麼？”
“九皇妃，好像笑了！”
江河一顫，臉上霎時的閃過驚喜。
車馬緩緩的駛離。
夜幕也漸漸籠罩。
身後的村子在夜色下，幾乎從內到外都散發著一股哀慼的味道。
合上簾子，唐蓁蓁看向身邊神色自若的南耀。南耀回以一笑，“蓁兒有事？”
還用她說？
離開的時候她都覺得不忍心，他倒是好，一句話都沒說。
“你就不怕今兒晚上出幾條人命？”唐蓁蓁問。
南耀眼中一閃，“蓁兒想要留下來看？”
好吧，當她沒問。
唐蓁蓁微笑，“其實就算是換做我，也要小懲大誡！”
南耀抬手在她的面頰上滑了下，“蓁兒聰明，不然剛才也不會示意他們了！”
呃，他都看到了啊！
唐蓁蓁吐了吐舌頭，嬌笑的窩到他的懷裡，“既然電殿下早就胸有成竹，那我就不多費心了！”
閉眼，唐蓁蓁小憩。
先不說這個村子裡的是故，只說她明面上是來這裡修養，可來到這裡之後她根本就沒有休息多久。現在還真是有些困了。
沒一會兒，就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南耀眉宇輕揚，趁著車廂內的燭光，抬手在唐蓁蓁的面頰拂過。
睡著的唐蓁蓁察覺，下意識的往他的懷裡靠了靠，南耀眼中幽深微亮，身上的斗篷撩起，把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溫暖烘人，唐蓁蓁睡的更熟。
不管怎麼樣，唐蓁蓁也是有先見之明，就是趁著這回程的路上也要好好的睡一覺，因為就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基本上就是重複著睡著了之後醒，醒了之後就繼續睡的節奏，除了每日裡有一個時辰的時候能和南耀一起四下裡轉一轉……直到臨近從皇莊離開，唐蓁蓁覺得自己都快無顏面對整個皇莊了。比如溫泉，比如書房，比如大棚，那個寢房就更不用說了。
皇莊內一片熱鬧，整理行裝的隨從宮婢們忙活著，唐蓁蓁也總算是從寢房裡出來，知道自己終於要回京了。
出京已經七天，這幾天不知道朝中會發生什麼事！
腦袋裡混沌的想著，耳邊已經聽到了夏荷的驚呼聲。
唐蓁蓁看去，夏荷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低聲道，“回皇妃，您瞧那邊！”
唐蓁蓁順著夏荷的目光看去，隔著皇莊的重重院門屋脊，正好有一道身影在皇莊最外面的門口閃過。
若是旁人，唐蓁蓁還真沒什麼印象，可那個人正是她頭一次前往某個村子唯一一個會讀書的人嗎？名字還很好記，江河。
剛才的匆匆一瞥，那個江河身上穿的好像體面了不少。
“去瞧瞧！”
唐蓁蓁過去。
身後夏荷等人緊跟著。
“九皇妃！”
“見過九皇妃！”
路上一連串的呼聲，唐蓁蓁微笑以對，等到了門口，外面的人也早知道皇妃過來了。
隨同的一起躬身，“見過皇妃！”
唐蓁蓁抬手虛扶。
“謝皇妃！”
眾人站起來，唐蓁蓁一眼就瞄到了完全不同那日穿戴的江河還有江河身旁的那幾個人。
看到她的視線看過來，江河等人的臉上也都閃過驚喜，江河先上前一步，躬身，“草民謝皇妃大恩！”
“謝皇妃大恩！”後面跟著的那幾個人也都隨著躬身行禮。
“你們倒是把我都說糊塗了，怎麼就謝到我這邊來了？”唐蓁蓁失笑。
江河的臉上已經是抑不住的欣喜，“皇妃不知，九殿下已經允諾了在我等的村落裡教授學堂，更賜草民前往縣學從學。草民感激殿下再造之恩，誓早日金榜題名，為國效力。聽聞殿下今日要走，草民等特來恭送殿下與九皇妃！”
“是啊，是啊！我們的村子也是如此！”
“是，是，殿下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其他守在門外的那些人也都跟著附和。
唐蓁蓁很快就知道原來不止是那一個村子，基本上依附皇莊的村落當中都有了私塾學堂，只是教學的夫子就是要靠當地村落的人自己去找，束脩也是自費。說白了就是允許上學，然後各村自辦學校。要是有能力不夠的，也可以幾個村落聯合成一個學堂。然後每年皇莊都會舉行一次考試，若是考試得過，就會給與民戶的身份，從而踏上科舉成名之路。
原本他們不過是流民，輾轉不知道多少地方才有了皇莊作為棲身之地，而皇莊原本就已經是讓不少人心生羨慕，如今又有一個機會能成為人上人，那這位九皇子豈不正是他們的再生父母，活佛在世！
唐蓁蓁的眼中閃過驚訝。
這幾日他什麼都沒和她說過，她也不知道那人竟做了這麼多事。
“只是這些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唐蓁蓁問。
江河深深一躬。“那日是草民冒犯了九殿下，若非皇妃離去時提醒，那夜村中人說不得有多少人會忐忑不安，夜不能寐，今日我等也是特意來感謝皇妃！”
說著，江河從身後一個人的手裡拿出來一個包裹，“這裡是我等的心意，還請皇妃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