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位天師先生，也太過樸素了？（1 / 1）
姜曉魚的大腦，確實宕機了。
那是一種遠超任何訓練模擬的衝擊。
她見過最悍不畏死的敵人，直面過最慘烈的戰場，心理防線堅固得宛若鋼鐵長城。
但此刻，這座長城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三秒。
僅僅三秒。
第一秒，她眼中的茫然與錯愕褪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第二秒，她強行中斷了大腦裡那場關於“絕世高人”與“社恐宅男”的激烈辯論，用鐵一般的意志清空了所有雜念。
第三秒，她的呼吸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平穩頻率，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聚焦。
儘管內心那股荒誕到幾乎要尖叫出來的感覺依舊在瘋狂衝撞，但她的身體，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專業。
“蘇先生，抱歉，打擾您了。”
她的聲音平穩，冷靜，彷彿剛才那個瞳孔地震、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朝聖者，是另一個人。
蘇凡看著她這堪比變臉的驚人調整能力，心裡只剩下了佩服。
這就是專業人士嗎？
他指了指身後，語氣裡還殘留著沒散盡的尷尬。
“……坐吧。”
蘇凡側過身，讓人進來坐。
姜曉魚的軍靴踩在廉價的複合地板上，發出輕微而沉悶的“嗒”聲。
她的目光，用一種不帶任何侵略性、卻又快到極致的速度，掃過了整個房間。
這是一間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畢業生出租屋。
面積不大，陳設簡單。
唯一的光源來自電腦桌上的檯燈，螢幕上還亮著某個程式碼論壇的頁面。
牆邊靠著一個簡易書架，上面零散地放著幾本《C++從入門到放棄》、《資料結構與演算法分析》之類的專業書籍。
這裡的一切，都和“鍾馗天師”那四個字所代表的厚重、神秘、威嚴，沒有半分錢關係。
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荒誕感，再次兇猛地湧上心頭。
天師……
就住這？
姜曉魚沒有坐下。
她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雙腳併攏，身體站得筆直，再次恢復了那個標準的立正姿態。
“蘇先生。”
她開口，彙報工作般的語調，將這間小房間裡的尷尬氣氛徹底驅散，代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代表龍國江城915緊急調查組，正式感謝您今晚，以及在江城四院的兩次出手，拯救了江城。”
“舉手之勞。”
蘇凡擺了擺手，示意她別這麼嚴肅。他自己都快被這氣氛搞得要立正了。
姜曉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繼續用那種公式化的語調彙報。
“關於【飛哥野外生存】團隊三人，官方已經確認他們遇難。
他們的屍體，在您的力量下……被淨化了。”
她在這裡用了一個官方術語。
“對外的定義將是‘違規探險，失蹤’。”
蘇凡點了點頭。
這在他意料之中。
那些人在被吸乾精氣的瞬間就已經死了，化為飛灰，對他們而言或許反而是種解脫。
姜曉魚看著蘇凡平靜的臉，她胸膛的起伏出現了一個微小但清晰的停頓，彷彿在為接下來的話語積蓄力量。
這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官方的態度是……”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鄭重。
“我們希望與您合作。”
“這些事情，已經遠超我們的掌控。
我們透過有限的渠道瞭解過，類似的詭異事件，在國外曾爆發過，但我們從未有過如此清晰的記錄和影像。”
“因此，我們希望在未來……能夠獲得您的專業‘指導’。”
姜曉魚特意在“指導”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不是請求，而是請教。
她緊接著補充，語速極快，將官方的誠意全部丟擲。
“作為回報，官方將為您提供最高階別的情報共享、資源便利，以及……許可權內的所有幫助。”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只有電腦風扇還在發出細微的嗡鳴。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
仔細思索一番，以一個活了五百世的老傢伙的神秘身份，和官方合作……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的確尷尬的讓人想摳腳趾。
但一個龐大的國家機器作為依靠，很多事情的確會方便不少。
“好。”
蘇凡轉過身，看著燈光下站得筆直的姜曉魚，點了點頭。
“我答應。”
“太好了！”
一抹難以抑制的喜色，終於衝破了姜曉魚那張冰山般的面具，在她眼中閃動了一下，轉瞬即逝。
她沒有多做打擾，立刻進入了下一個流程。
“蘇先生，今晚事態緊急，指揮部還有無數的會議正等著我。具體的合作細節，明天我們會派專人與您對接。”
她說完，後退一步，身體繃緊。
啪！
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那麼，不打擾您休息了。”
送走了姜曉魚，蘇凡關上門，整個世界的喧囂似乎都被隔絕在外。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身體靠在門板上，感覺比自己對付那棵詭槐樹還要累。
嗡——嗡——
就在這時，扔在床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振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笑笑。
是林笑笑。
蘇凡接起電話。
“阿凡！阿凡你快看直播！不！直播已經黑了！你看新聞！那幾個去槐樹那邊的人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電話那頭，林笑笑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尖銳。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她顯然是完整地看完了那場從探險到驚悚，再到徹底恐怖的作死直播。
蘇凡能想象到，那最後一幕對一個普通女孩造成了多大的精神衝擊。
“阿凡……”
林笑笑的聲音忽然壓低，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八年前……拍的那個……那個槐樹的影片……”
“當年，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
“別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蘇凡只能先安撫她，聲音放得儘量平穩。
“你待在魔都，千萬別回江城，聽見沒？千萬別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蘇凡的心情卻無法輕鬆下來。
林笑笑那句顫抖的問話，像一把鑰匙，猛地開啟了他腦海中一個塵封的、他一直刻意忽略的角落。
一個不安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
“江城四院的詭異……”
“荒廢槐村的嗜血詭槐……”
歷史修正系統……
“是因為我的穿越，我的‘修正’……才導致這些詭異事件在現實出現的？”
蘇凡的心，狠狠地向下一沉。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如果……如果真是這樣……
那自己豈不是成了這兩場災難的源頭？
就在他心神劇烈動盪，幾乎要被這個可怕的念頭壓垮之際。
腦海中，那個許久沒有動靜的系統介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
一行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文字，緩緩浮現：
【叮！檢測到宿主初步歷史修正已完成。】
【系統許可權提升，開始為您解鎖……真正的歷史。】
【新影片已生成——】
【標題：《未被修正的真正歷史：江城四院的‘盛宴’》】
【標題：《未被修正的真正歷史：槐村的‘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