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的手鍊!蘇凡的拒絕!(1 / 1)
同一時間。
魔都,林笑笑的公寓內。
手機從她微溼的掌心滑落,砸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螢幕依舊亮著,經紀人亢奮到變調的聲音從聽筒裡持續傳出,像一隻聒噪的蒼蠅。
“笑笑?笑笑你在聽嗎?熱搜第一!我們又上熱搜第一了!平臺那邊已經瘋了,說要立刻給你籌備千萬粉慶典!你聽到了嗎?這是潑天的富貴啊!”
林笑笑沒有去撿。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的手腕上。
窗外是陸家嘴璀璨的霓虹燈海,光怪陸離的色彩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客廳映照得如同一個浮華的夢境。
可這些光,卻照不亮她手腕上那方寸之間的黑暗。
公寓裡開著恆溫的中央空調,溫暖如春。
但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正順著她的手臂,一寸寸地向上蔓延,凍結她的血液,麻痺她的神經。
她剛剛結束通話了經紀人的電話。
不,甚至不是她主動結束通話的,只是在對方喋喋不休的慶賀聲中,無意識地按下了鎖屏鍵。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也瞬間,被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填滿。
新影片的資料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評論區和私信箱裡湧入的祝賀與讚美,足以讓任何一個博主欣喜若狂。
但林笑笑的心,卻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墜入一個冰冷的深淵。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手腕白皙纖細,一根編織精巧的紅繩繫了八年,顏色已經從最初的鮮亮,變得有些陳舊暗淡。
紅繩上,掛著一個吊墜。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螺旋狀的蝸牛殼。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就像海邊隨便撿來的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石頭。
但此刻,在林笑笑的眼中,它卻呈現出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詭異。
它不反光。
無論客廳的燈光多麼明亮,窗外的霓虹多麼璀璨,所有的光線一旦觸及到它的表面,便會被盡數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漆黑的螺旋紋路,彷彿一個微縮的星系黑洞,帶著一種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的恐怖引力。
林笑笑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影片裡那張來自東瀛的古老卷軸,和卷軸上那兩個猙獰血腥的大字,在反覆沖刷著她的理智。
【渦】。
滅世級天災。
同化一切物質與精神的概念性詛咒。
而它的核心……
就是自己戴了八年的……這個“蝸牛殼”。
荒謬,恐懼,混亂。
無數種情緒在她胸腔裡衝撞,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顫抖著手,劃開手機螢幕,指尖在通訊錄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下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蘇凡。
電話接通的“嘟”聲,每一秒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的心臟上。
“蘇凡……你,在江城還好吧?”
她的聲音出口,才發覺已經帶上了無法控制的哭腔。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顯疲憊的男聲,背景裡似乎還有些嘈雜的人聲,但很快就安靜了下去。
“沒事了,都解決了。怎麼了?”
蘇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可今天,這份平靜卻讓林笑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沉默了。
指甲用力地掐著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鎮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蘇凡,我們……我們剛剛發的第四個影片……”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那個……蝸牛殼……”
……
江城,915調查組臨時指揮部。
蘇凡的心臟,毫無徵兆地猛地一縮。
那是一種被高壓電流瞬間擊穿的麻痺感,讓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間繃緊。
他剛剛結束了關於高遠事件的覆盤會議,精神和身體都處於一種極度透支後的疲憊狀態。
可林笑笑那短短的幾個字,卻像一針強效腎上腺素,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的睏意,只剩下冰冷的警覺。
只聽電話那頭,林笑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絕望的嗚咽。
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腕,在那根系了八年的紅繩上,手鍊的吊墜,赫然就是影片中那個一模一樣的【黑色漩渦狀蝸牛殼】!
“我……我一直戴著它。從你八年前給我的那天起……”
“蘇凡,這到底是什麼?我……我有點怕……”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是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哀求。
“你,你能來魔都嗎?”
“……”
電話兩端,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圍組員們走動的聲音,檔案的翻頁聲,一切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蘇凡握著手機,卻有些沉默。
五年前,高三畢業。
那一段突如其來的、詭異的記憶缺失。
他只記得自己從一場漫長而混亂的噩夢中醒來,然後便是不告而別,孤身一人去了另一座城市,與她錯失了整整四年的大學時光。
為什麼?
他不知道。
那段記憶,就像被人用手術刀精準地挖去了一塊,只留下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空洞。
蘇凡強行讓自己放輕鬆,清了清喉嚨,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虛偽和蹩腳的、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
“咳,一個破殼而已,怕什麼。”
“那玩意八年前就被我‘淨化’了,不然你以為你能安安全全戴八年?”
“我這邊剛入職調查組,一堆事要忙,懶得跑那麼遠。別怕,沒事的。”
許久。
電話那頭的林笑笑才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哦。”
一個字,卻彷彿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那你忙吧。”
她失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凡聽著耳邊傳來的“嘟嘟”忙音,那單調重複的聲音,像是在無情地嘲諷著他的怯懦。
一陣莫名的煩躁,如同野火般從心底燒起。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又一次忽略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