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年後的重逢,千言萬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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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蘇凡那新晉金丹期的神識,早已不再受限於肉眼凡胎的桎梏。

念頭一動,無形無質的神識便以他為中心,如漲潮的水銀,瞬間浸透了腳下的合金地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鋼筋水泥,無聲向四周奔湧而去。

神識所過之處,一切都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這座城市的傷疤,那些被“詭異”扭曲的景象,至今仍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混亂規則。

神識最終穿透了數十公里的空間阻隔,精準無誤地鎖定了一座座標。

魔都郊外,私人醫療中心。

頂層。

他的神識穿過了厚重的離牆,掠過那些冰冷的、閃爍著微光的生命維持儀器,最終,落在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林笑笑。

他能“看”到她。

蘇凡緩緩站起身。

他能感知到,就在這扇用特殊合金打造的門外,陳明並沒有離開。

那位在商界翻雲覆覆雨的男人,此刻正像一頭困獸,來回踱步,其焦灼不安的氣息,幾乎要穿透門板。

他更清楚,在更遙遠的地方,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衛星、透過情報網路、透過各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渠道,瘋狂地試圖解析他,定位他。

九一五調查組的姜曉魚。

米國“收容局”的代表。

他們還在為“詭異影子”的歸屬權吵得不可開交,電話恐怕已經打爆了陳明的所有聯絡方式。

全球的目光,都在“分析”他。

分析他的動機,分析他的下一步行動,分析他這個突然崛起的、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金丹天師”。

但在這一刻,蘇凡沒有理會任何人。

無論是焦急等待的陳明,還是那些還在為“詭影”爭執不休的組織。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須去見她。

這個念頭從心底浮現的剎那,蘇凡那顆因為強行煉化【太古咒厄·渦】、又被“詭影”附身而時常感到沉重、滯澀的金丹,竟在此刻微微一震。

一縷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之感,瞬間流淌至四肢百骸。

心境,竟在這一念之間,有了突破的徵兆。

他欠她一個解釋。

他欠她一個,遲到了整整五年的答案。

蘇凡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極淡的殘影,隨即,那殘影也潰散成光點。

金丹期的【鍾馗步法】,全力施展。

他沒有走門。

整個人彷彿失去了實體,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影子”,沒有激起一絲漣漪,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安全屋牆角的陰影之中。

下一瞬,風從他虛化的身體中穿過。

陳明的私人醫療中心,坐落於魔都郊外的頂級安全區。

這裡的安保級別,足以讓任何國家的特種部隊望而卻步,堪比一座小型的軍事基地。

致命的紅外線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光網,切割著每一寸空間。

高精度的熱感應陣列,捕捉著任何高於環境溫度的生命體。

足以將巨象瞬間化為焦炭的高壓電網,在圍牆頂端發出嘶嘶的低鳴。

更有陳明動用“鈔能力”,從某個秘密渠道搞來的、專門防範“詭異”類存在的黑科技聲吶陣列,正以特定的頻率掃描著每一寸土地,確保沒有任何非物質生命能夠潛入。

然而,蘇凡的身影,卻比幽靈更虛無。

他越過了所有的防線,沒有驚動任何一個荷槍實彈、目光警惕的安保人員。

在那些精英安保的感知中,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片刻之後。

蘇凡站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外。

門縫裡,飄出淡淡的、屬於醫院的消毒水氣味。

那氣味之下,還夾雜著一絲他無比熟悉的、若有若無的馨香。

他的聽覺,捕捉到了房間內極其輕微的動靜。

床鋪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她好像靠在了床頭。

然後,是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滑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蘇凡站在門外。

準備推門的手,竟在半空中……微微有些顫抖。

他面對毀滅地的【太古咒厄·渦】時,沒有抖。

他面對足以吞噬一國的【滅國詭異·黑霧】時,沒有抖。

他沐浴九天雷劫、以身軀強鍊金丹時,更沒有抖。

但此刻,只隔著這一扇薄薄的房門,面對門後那個對他毫無威脅的女孩,他卻遲疑了。

這扇門,比他面對過的任何天塹,都要沉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終究還是將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按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

然後,推開了門。

“吱呀——”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病房內。

林笑笑沒有回頭。

她沒有坐在床上,而是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赤著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沒有看房間裡那些閃爍著幽幽綠光、每一臺都價值連城的醫療儀器。

她的目光,怔怔地投向了窗外。

投向了遠處那片在夜色下,依舊顯得猙獰可怖的巨大廢墟——“魔都漩渦遺蹟”。

她的手機被隨意地丟在床頭,螢幕還亮著。

上面暫停的影片畫面,赫然便是她不久前,剛剛頂著“林間有笑笑”這個ID上傳的——【本座已是結丹強者!】。

畫面裡,那個畫素模糊的金色身影,頂天立地。

這是他們時隔五年多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沒有旁人。

沒有喧囂。

只有窗外的夜風,和房間裡儀器運作的細微聲響。

“……”

“……”

死寂。

蘇凡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曾在腦海中預演過一千次,甚至一萬次重逢的開場白。

他想過道歉。

他想過解釋。

但當他真的站在這裡,看著女孩那顯得無比孤單、瘦削的背影時。

當他看到她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怔怔地望著自己留下的“傑作”時。

所有的千言萬語,所有腹稿中的複雜解釋,都在瞬間被擊得粉碎。

它們最終,只匯成了一句沙啞的、乾澀的、帶著無盡疲憊與深沉愧疚的話。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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