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醒了?(1 / 1)
那輛漆黑的巨獸沒有絲毫減速,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以一條蠻橫的直線衝破清晨的寧靜,最終在陸堯面前,一個甩尾,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圓弧線。
輪胎與地面摩擦,捲起漫天煙塵。
“嗤——”
車門應聲彈開。
一隻女子的手臂從駕駛室伸出,纖細,白皙,與這臺鋼鐵猛獸格格不入。
“小陸子,外面那麼多人,全是來抓你的?”
清亮的女聲穿透煙塵,帶著一絲玩味。
下一秒,陸堯只覺得自己的胳膊被那隻纖細的手抓住,一股與那手臂完全不匹配的巨力傳來,他的整個身體竟被硬生生從地上“拔”了起來,整個人騰空而起,被直接甩進了越野車的副駕駛座!
跪在地上的秦林,雙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神色。
這姐弟倆,怎麼一個比一個變態?
當他反應過來時,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媽的!
你的人我抓不到,你的車我還攔不住嗎?
他早就料到陸堯可能會駕車逃跑,在小區外圍的各個路口,都佈置了十幾輛城市越野車!
“動手!車牌江A0822!跟住,給我截停它!”
秦林對著手機嘶吼。
副駕駛上,陸堯驚魂未定。
他看向駕駛座,一個戴著無邊框眼鏡、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子,正單手握著方向盤。
是趙卿。
但她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後媽裙”,而是套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遮掩了所有的身材曲線,只餘下那份凌厲的氣場。
越野車在原地漂移了整整一圈,調轉車頭。
引擎再度轟然炸響!
車頭對準南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撞開另一扇大門,揚長而去。
陸堯死死抓著頭頂的扶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透過後視鏡,他能看到,小區的方向,已經有數輛警車的紅藍警燈在瘋狂閃爍。
“那些警車……你報警了?”
陸堯看向趙卿,後者神色平靜,彷彿剛剛開著車連撞兩扇大門的人不是她。
“廢話,不是你姐我報的警,難道還是你自己報的?”
陸堯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出事了?”
“那人一接電話,我就聽出不對了。”
趙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說你喝多了,呵,你小子什麼時候喝過酒?”
陸堯一時語塞。
確實。
他和這個異父異母的姐姐雖然來往不多,但為數不多的幾次家庭聚餐,原主都滴酒不沾。
原因簡單粗暴:難喝,還佔肚子,影響他吃菜。
這一點,倒是跟他很像。
“所以你就直接報警了?”
“我先讓朋友定位了一下你的手機,發現位置就在小區裡沒動。再結合那傢伙漏洞百出的謊話,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你出事了。”
趙卿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新手機,丟給陸堯。
“你的手機,下次拿好。”
陸堯接過手機,點了點頭。
自己這個姐姐,行事風格雖然彪悍,但確實靠譜。
“不過,姐,既然報警了,警察也來了,咱們……真的要這麼跑嗎?”
陸堯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警燈,感覺有些荒謬。
怎麼搞得好像他和趙卿才是亡命天涯的悍匪?
趙卿聞言,卻罕見的沉默了。
陸堯不解:“姐,怎麼了?”
“小陸子,這些年咱們姐弟走得不算近,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弟弟。”
趙卿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
“當初爸給你留了公司15%的股份,你眼睛都不眨就放棄了。”
陸堯愣了愣,這件事太久遠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那沒什麼,爸的公司本來就該你繼承,何況我對做生意沒興趣。”
他搖了搖頭。
這不是假話。
別說15%的股份,就算100%又如何?
在夢裡,他連九五之尊的皇帝都當過,富有四海,權傾天下,又豈會在乎一個凡俗公司的權柄?
“不過……這跟我們現在跑路有什麼關係?”
陸堯看著趙卿,發現她的表情愈發凝重。
“小陸子,你跟我說實話。”
趙卿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某個東西聽到。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
“東西?”
陸堯心中猛地一跳。
“對。”
趙卿的目光銳利如刀,“那些人佈下天羅地網,目的就是你身上的東西,對吧?”
陸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身體語言和表情沒有絲毫破綻。
“東西嗎……”
“我確實報了警,”趙卿的下一句話,卻讓陸堯如墜冰窟,“但你,絕對不能被警察帶走。”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陸堯一眼。
“我不知道你身上的東西是什麼,但想要那東西的人,不止秦林背後那一個。”
陸堯的瞳孔,驟然縮緊。
不止一個?
他這才注意到,這臺漆黑的巨獸不知何時已經衝上了高速公路,儀表盤上的指標,穩穩地指向了140公里/小時。
“我們要去哪?”
陸堯的心底,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毫無徵兆地浮現。
那是一種毛骨悚然的預警,一種超越了邏輯與感官的直覺。
每一次這種感覺出現,都意味著天大的麻煩。
“安全的地方。”趙卿答道。
“安全?”
“對,安全。”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不安全?”
趙卿剛要開口。
“我困了,姐,我先睡一會。”
陸堯忽然打斷了她。
他不動聲色地在兜裡用新手機設定好一個一分鐘的靜音震動鬧鐘,然後頭一歪,直接靠在了座椅的頭枕上,閉上了眼睛。
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
趙卿不對勁,她說的話不對勁,這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詭異。
他必須立刻入夢!
這是他多年來形成的自我保護機制,一種幾乎是本能的第六感。
當邏輯無法解釋眼前的危機時,夢境,會給他答案。
熟悉的黑暗降臨。
當陸堯再睜開眼時,看到的卻不是預想中驚心動魄的未來預演。
而是一片熟悉的,藍得不真實的天空。
還有那熟悉的,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熟悉的硬板床上。
身下是粗糙的麻布床單,眼前是斑駁的土牆,牆上,掛著一串風乾的火紅辣椒。
他的頭,枕著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
回過頭。
一張絕美的睡顏映入眼簾,長髮如瀑,鋪滿了枕頭,幾寸雪白的脖頸在髮絲間若隱若現。
陸堯感覺自己的手正搭在女人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上,再往下,是那驚心動魄的豐滿曲線。
他整個人晃了晃神。
隨即,頭皮轟然炸開!
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回來了!
他回到了那個糾纏了他整整四年的農夫夢境裡!
怎麼可能?!“一日之內,不許為同一件事反覆入夢”,這是【夢通】的鐵律!
就在這時,一道黏膩慵懶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那曾讓他沉迷了四年,醒來後魂牽夢繞的聲音,此刻卻聽得陸堯四肢冰冷,如遭雷擊。
“堯……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