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牆之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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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聲音,彷彿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識最深處響起。

你,被發現了?

陸堯的意識體,在這片絕對的“無”中,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他沒有嘴,卻發出了聲音。

“你怎麼知道?”

那身穿陳舊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古井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真理。

“若你未被發現,你我便不會相見。”

“【夢通】之術,根植於魂魄,其本質,也是一種超凡之力。”

“當承載它的魂魄,也就是你,面臨足以致命的威脅時,它會本能地尋求庇護,追溯源頭。”

老者頓了頓,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第一次在陸堯面前,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而我,便是它的源頭。”

陸堯沉默了。

超凡之力。

“超凡者,超凡之力?”

陸堯的意識傳遞出疑問,“那是什麼?”

“超凡者,便是二階人類。”

老者語氣平淡,卻在陸堯的意識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我的時代,踏入超凡的門檻,便是二階。超凡者根據其覺醒的能力,分為不同屬性,有專精肉身,力能開山的力量型;有快若鬼魅,踏雪無痕的敏捷型;亦有最為稀少,也最為詭異強大的精神型。”

老者的目光落在陸堯身上。

“【夢通之術】,便是精神型力量的極致體現之一。”

“那你呢?”陸堯追問。

老者這次,沉默了片刻。

“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蒼涼與寂寥。

“準確來說,我是四階。”

四階!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在陸堯的意識中炸響。

那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曾被人追殺而死。”

老者沒有解釋四階是什麼,反而說起了自己的結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就像現在的你一樣。只不過,追殺我的規模,要比追殺你的,大得多。”

陸堯的心神,徹底被攫住了。

一個強大到自稱為“四階”的存在,竟然也會被追殺至死?

“現在追殺你的人,叫什麼?”

老者的聲音傳來。

陸堯的意識中,浮現出趙卿車上那個冰冷的徽記,以及秦林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

“神殿。”

老者聽到這兩個字,緩緩點了點頭,眼神中的那一絲瞭然,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既然你已經被他們發現了,那麼,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這句話,冰冷,殘酷,不帶一絲一毫的轉圜餘地。

陸.堯的意識反而平靜了下來。

從秦林帶著六百人封鎖小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有了這個覺悟。

對死亡,他並不陌生,甚至沒有太多的恐懼。

“但是……”

老者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你若死了,老夫這一脈的傳承,便也斷了。”

他竟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裡,蘊含著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小子,你天生精神力遠超常人,魂魄堅韌,這才能承載【夢通之術】。若是換了旁人,在得到傳承的一瞬間,便會魂飛魄散。”

“你如今暴露,想要活下去,唯有一途。”

“不斷變強。”

老者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像是水中的倒影,被微風吹皺。

“你該醒了。”

“記住,【夢通之術】的強大,遠超你的想象。它不僅僅是預知與學習……”

聲音戛然而止。

那片絕對的“無”,瞬間崩塌。

……

“呃啊!”

劇痛如潮水般迴歸,瞬間淹沒了陸堯的每一寸神經。

他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空氣、刺鼻的黴味、黏膩的地板……所有感官知覺瘋狂地湧回大腦。

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他看了一眼手機。

他竟然……足足昏睡了十個小時!

這段時間,足夠發生太多太多的事。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樓下,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緊接著,是旅館老闆娘那帶著諂媚與恐懼的尖細嗓音。

“警官,我……我真不知道啊!他給的現金,也沒要身份證,我哪知道他是什麼人……”

“閉嘴。”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打斷了她。

“二樓,最裡面一間,是嗎?”

“是……是……”

神殿的人!

陸堯兩眼微微眯起!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

沒有時間思考他們是如何做到的,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頭頂。

他看了一眼那扇弱不禁風的薄木門,又看了一眼旁邊那扇骯髒的、只能開啟一半的舊窗戶。

樓下是深不見底的、骯髒的後巷。

“砰!!!”

一聲巨響!

房間的門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外部直接踹飛!

木屑四濺中,那把用來抵門的椅子被撞得粉碎!

幾道穿著黑色作戰服、氣息悍然的身影衝了進來,動作迅捷如獵豹,瞬間控制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房間內空無一人。

床上只有一床凌亂的被子,地上還殘留著一個拆開的防水袋。

“沒人?”帶頭的人眉頭緊皺。

“窗戶是開的!”另一人立刻報告,快步衝到窗邊,朝下方的巷子看去。

巷子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垃圾桶,連個鬼影都沒有。

“頭兒,下面沒人!”

“跑不遠!他受了重傷,體溫還沒散去!”

帶頭的男人舉起手腕上的一個儀器,上面一個紅點正在微弱閃爍。

“封鎖這片區域,用熱成像無人機,三分鐘內,我要看到他!”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就在窗臺外側的牆壁上。

陸堯像一隻壁虎,四肢緊緊地吸附在溼滑、滿是青苔的牆體上,身體與建築的陰影融為一體。

攀附術。

又一個他在夢中練了千百遍的,看似無用的雜耍技巧。

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緩,聽著房間內傳來的動靜,感受著腳踝傷口處因為用力而再度崩裂的刺痛。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下方無盡的黑暗裡。

聲音從他的房間中傳來,越來越近。

最近,聲音的主人站定,此時與他,

僅一牆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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