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次初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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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沉默不語,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以為對方是不願收留自己。

那股求生的本能,壓垮了她最後的尊嚴。

她膝蓋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求求大哥,行行好吧,不願意收留我也可以,只要給我一口吃的,我什麼都能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而卑微。

“我已經半個月沒吃過東西了…”

陸堯下意識伸出手,在她跪下的前一刻,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觸感溫熱,真實不虛。

“你家是哪裡的?”

顧氏被他扶著,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用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

“蜀地,我們一家人逃荒逃了一個月…”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彷彿積攢了太久的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剛開始的時候好多人一起逃,後來人越來越少…他們開始吃..其他人的身體。”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們為了不被吃,就跟大部隊分開了。”

“現在..只剩我自己了。”

淚水,終於順著她沾著泥汙的臉頰滑落。

陸堯的大腦,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一模一樣。

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甚至連那滴淚水滑落的時機,都和他記憶深處那個初遇的午後,分毫不差。

這是什麼?

回到過去?

還是說……

二週目?

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感,順著脊椎攀爬而上,讓他的頭皮陣陣發麻。

但與此同時,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又如同暖流,沖刷著他的身體。

他能再次見到她。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饋贈。

所以…

這會是另外一個,持續四年的夢麼?

不知為何,陸堯的心底,竟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鬆開了扶著她的手,轉身朝著那間記憶中的茅草土房走去。

“跟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

顧氏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抹了抹眼淚,快步跟了上去。

陸堯將她帶回了那間一貧如洗的房子裡。

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還有一個破舊的土灶。

這就是全部。

“你可以住下。”

陸堯看著她,定下了條件。

“但是,你必須跟我一起下地幹活。”

顧氏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明亮的光。

她用力地點頭,像是怕對方反悔一樣。

“我什麼都能幹!我很能吃苦的!”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她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陀螺。

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破布,將那張積了灰的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又將地面掃了一遍又一遍,就連那冰冷的土灶,都被她細心地收拾妥當。

陸堯就坐在門檻上,心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這個瘦弱的女人,用她的勤勞,為這個空蕩蕩的“家”,注入了第一絲生氣。

“對了。”

陸堯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問出了那個上一世,他從未問過的問題。

一個他一直想問,卻因為種種原因錯過了的問題。

“你說你叫顧氏,你有名字嗎?”

正在擦拭桌角的顧氏,身體猛地一僵。

她愣了愣,緩緩轉過頭,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爹孃沒取過。”

陸堯心中瞭然。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叫陸堯,比你大不了幾歲,以後別叫大哥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臂。

他能聞到她身上塵土和汗水的味道,不算好聞,卻無比真實。

顧氏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低下頭,不敢去看陸堯的眼睛。

“陸……陸堯……”

她小聲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細若蚊蠅。

陸堯看著她羞赧的模樣,心中那份因為重逢而帶來的喜悅,愈發濃郁。

或許,這就是【夢通】給自己的獎勵?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那個低著頭的女人,忽然抬起了一點臉,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裡,帶著羞怯,疑惑。

“那個……”

她咬著嘴唇,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陸堯..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當這句輕柔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問話,鑽進陸堯耳朵的瞬間。

他的頭皮微微發麻。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探尋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有。”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陸堯搖頭否認的剎那,他看到顧氏的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狡黠。

那是一種帶著瞭然,又偏要裝作疑惑的眼神。

彷彿在說:你不想承認,那我就不問了。

這個發現,讓陸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忽然覺得,這個長達四年的農夫夢,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所以為的那樣。

晚飯,是顧氏用土灶煮的野菜粥。

味道很寡淡,卻帶著一股食物最本真的香氣。

飯後,陸堯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早早睡下,而是在院子裡那片空地上,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

他要修煉《金焚決》。

心神沉入丹田,觀想之法運轉。

幾乎是瞬間,那一縷初生的金火,便在他體內歡快地遊走起來,速度比在現實中快了數倍不止!

金火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血肉被淬鍊,一種酥麻滾燙的感覺傳遍全身。

如果蘭姨在一旁,她一定會被驚訝的合不攏嘴。

現實中需要數個小時才能完成一個周天的修煉,在這裡,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陸堯,你在做什麼?”

顧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不知何時搬了個小板凳,就坐在不遠處,雙手託著下巴,好奇地看著他。

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邊。

陸堯沒有睜眼,平靜地回答。

“亂世,人命如草芥。”

“我練這個,保護自己。”

顧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打擾他,只是安靜地看著。

夜深了,她會回屋睡覺。

天亮了,她會做好早飯,然後兩人一起下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陸堯改進了犁頭,讓耕地的效率大大提升。

顧氏則用他換來的布,為兩人縫製了新的衣裳。

他們之間的交流不多,卻有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

彷彿他們本就是一對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陸堯白天和她一起勞作,體驗著那份久違的寧靜。

晚上,則雷打不動地修煉《金焚決》。

他的進步,堪稱神速。

體內的金火從最初的一縷細線,逐漸壯大,化作一條奔騰的小溪,在他經脈中咆哮流淌。

每一次周天運轉,都讓他的肉身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力量、速度、反應……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暴漲。

不知不覺。

夢中的時間,過去了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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