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半年之期，一念斬枷！（1 / 1）
房間裡，油燈的火苗靜靜燃燒。
陸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中翻湧的氣血壓抑下去，身體的掌控權重新迴歸。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那三樣本不該存在於此世的物件，正靜靜地躺在那裡，觸感冰冷而真實。
一塊雕著小狗的橡皮，帶著一絲童稚的天真。
一根青色的鳥羽，彷彿還殘留著高天之上風的軌跡。
還有那錠分量十足的銀子，在昏黃的燈火下，反射著幽光。
這就是……“在”！
這就是【夢通之術】第二重的權柄！
陸堯的指尖輕輕拂過那錠銀子冰涼的表面，感受著那份獨屬於金屬的沉重質感。
他成功了。
嘎吱——
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堯抬頭，看到葉子和那位白髮老者正站在門口。
葉子的臉上，帶著尚未散去的擔憂與驚魂未定。
當她看到陸堯睜開雙眼，安然無恙地坐在床上時，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老者目光只是隨意地一掃。
下一瞬，他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渾濁眼眸，驟然定格在了陸堯的掌心之上。
那三樣……憑空出現的東西。
“小子……”
老者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真正的、無法掩飾的訝異。
“這麼快？”
陸堯沒有說話，只是將五指緩緩收攏，將那三樣“造物”握於掌心，然後對著老者，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
卻勝過千言萬語。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隨即，老者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好！”
一聲好，中氣十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好！”
第二聲好，帶著難以抑制的欣賞與讚歎。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棧內迴盪，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快意與酣暢。
“哈哈哈哈！總算……總算沒有埋沒了老夫的這番心血與傳承！”
他看著陸堯，眼神裡滿是看一塊絕世璞玉被成功雕琢後的滿意。
這份傳承，他尋覓了太久，也等待了太久。
陸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著體內那股與之前截然不同、彷彿能與這片空間共鳴的嶄新力量。
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過去了多久？”
老者的大笑聲戛然而止，他伸出五根枯瘦如柴的手指。
“五個時辰。”
陸堯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五個時辰，就是十個小時。
按照一天等於一年的恐怖換算……
“算上你們之前進入這裡，到你小子開始接受傳承的時間，一共是六個時辰。”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補充道。
“對於外界而言，不多不少。”
“半年光陰。”
半年！
儘管心中早有預料，但當這個答案被親口證實，陸堯的呼吸還是停滯了一瞬。
葉子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半年……
六個月的時間。
對於這個早已面目全非的世界而言，足以發生任何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走到老者面前，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發自肺腑。
無關乎力量，只為這份傳承之恩。
“多謝前輩傳法。”
“晚輩斗膽，還不知前輩名諱？”
老者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臉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笑意又回來了。
“名字嘛……”
他眯著眼，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極其遙遠的事情。
“老夫經歷過的夢境，比天上的星星還多，早就記不得，哪個才是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不過，這姓氏，我倒是還記得。”
“只因世人，都稱我一聲……”
“莊老。”
莊老？
陸堯的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莊……
在他的故鄉藍星，同樣有一位姓莊的聖賢，留下了“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的千古疑問。
那是對夢境與現實，最樸素，也最深刻的哲學思辨。
難道，只是巧合？
“行了。”
莊老擺了擺手，似乎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多談。
“此間機緣已了，你們，也該離開了。”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這片精神囚籠，看到了外界那片殺機四伏的真實天地。
“小子，記住，神族雖強，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噴泉的高度，永遠不會超過它的源頭。”
“一個人的強大，也絕不會強大過他心中的信念。”
話音落下的瞬間。
莊老的身影，連同這間古樸的客棧，油燈，桌椅，都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周圍的光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變換。
陸堯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將他和葉子籠罩。
下一秒。
刺目的陽光，與戈壁荒山那乾燥熾熱的風，撲面而來！
他們回來了。
依舊站在那片山崖的夾縫前，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不是夢！
陸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磅礴湧動的夢通之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正與這片真實的天地，產生著前所未有的共鳴！
第二重，在！
也就在他迴歸現實的這一瞬間。
陸堯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看”到了。
就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一根細密到凡人無法察覺的、散發著同源氣息的線，正牢牢地捆綁著自己。
線的另一端，通往一個遙遠而陰暗的所在。
那是追蹤標記！
是那個脫胎於自己的意識體，“鷂”，投射而來的精神連結！
從前的他，只能被動地感知到這根線的存在，卻對它束手無策，只能亡命奔逃。
但現在……
陸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
僅僅只是，一個念頭。
嗡！
他自身的精神世界，在【夢通之術·在】的法則加持下，瞬間化作了一片不可名狀的混沌迷霧！
那根附骨之疽b般的精神枷鎖，在這片混沌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徹底同化、消融。
追蹤標記，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