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五階，古神族（1 / 1）
葉子周身環繞的青色氣旋，已經從最初的涓涓細流，匯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洶湧漩渦。
她白皙的肌膚之下，隱隱有光華流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塊極品沙礦中蘊含的磅礴能量瘋狂洗練。
氣息節節攀升，距離二階三級的門檻，僅有一步之遙。
陸堯將剛剛在夢境中與沙神的對話，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墓神”、“活體墳墓”、“以世界為食”這些字眼時，葉子那因功力提升而泛起紅暈的臉頰，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這是在與一個活著的神明，爭奪一線生機。
而沙神提出的交易，那所謂的“地魂本源”信物，便是一張門票。
“我明白了。”
葉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重新閉上雙眼，更加瘋狂地催動《玄龍訣》，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對力量的汲取之中。
她知道，在接下來的路上，任何一絲的孱弱，都是對兩人生命的不負責任。
就在這時。
嗚——
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風聲，毫無徵兆地在亂石灘上響起。
周圍的碎石開始輕微地顫動，空氣變得壓抑。
天空中的月光，不知何時被一層薄薄的黃沙遮蔽，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昏黃詭異的光暈裡。
沙神，降臨了。
它沒有顯化出那尊百米高的恐怖虛影，但它無處不在的意志，卻化作實質的壓力，籠罩了這方天地。
一道宏大而漠然的意念，直接在陸堯和葉子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我，並非沙妖。”
“我是這片西部戈壁沉睡了萬古的‘地魂’，是大地的意志。”
“我追尋你，並非因為仇恨。”
宏大的意念陡然變得銳利，彷彿要刺穿陸堯的靈魂。
“而是因為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夢通之術】的傳承。”
“你的目的地，是我也無法觸及的禁區——死亡之海。”
“你燒燬村莊，滅殺我的信徒，按照法則，確實為死罪。”
沙神的意念不帶絲毫波瀾。
“但，看在你身負這份傳承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一個……交易。”
夢中的對話重新進行了一次，終於，沙神看著二人。
“傳承者，你的選擇。”
葉子嬌軀一顫，強行穩住心神，不敢有絲毫分神。
陸堯抬起頭，迎著那漫天昏黃，神情平靜得可怕。
他腦中飛速盤算，捕捉到了沙神話語中的一個關鍵破綻。
這位地魂，似乎無法離開這片西部戈壁。
而且，它急於得到“初生之水”，甚至不惜用“地魂本源”來交換。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滋生，大膽，且瘋狂。
“交易可以。”
陸堯的意念同樣傳遞出去，清晰、直接。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你所說的‘初生之水’，究竟是何模樣？它所在的遠古夢境，又有何特徵？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才能確保不會失手。”
他問出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那籠罩天地的神明意志，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片刻後，宏大的意念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生硬。
“吾只知其名，未見其形。”
“你只需抵達那方世界誕生之初的夢境，尋找到萬物起源的‘母河’，便能找到它。”
“我會將我的‘神力’借你，讓你能在夢中”
陸堯的心中，再無任何疑慮。
一個連實物都沒見過的存在，又要如何分辨真假？
“好。”
陸堯的意念乾脆利落。
“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驟然收斂。
一團拳頭大小、流轉著混沌灰色光芒的沙球，無聲地從空中飄落，懸停在陸堯面前。
那便是“地魂本源”。
但，只有一半。
一半的地魂本源，毫無用處。
沙神在用這種方式表明，待陸堯從夢中取得“初生之水”，它才會交付另一半。
這沙球沒有驚人的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與腳下整片戈壁大地脈搏相連的厚重感。
陸堯伸手，將其握住。
入手溫潤，像握住了一塊會呼吸的玉石。
“為我護法。”
他對葉子說了一句，而後盤膝坐下，沒有片刻遲疑，閉上了雙眼。
交易達成。
現在，輪到他履行“承諾”了。
心念沉入識海，【夢通之術】全力運轉。
這一次，他連結的不是任何人的夢境，而是沙神意念中提供的那個模糊、古老、指向世界誕生之初的座標！
嗡！
陸堯的意識陡然失重，墜入一口無底的古井，開啟了不知盡頭的沉淪。
眼前的景象，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夢境碎片。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只有一片混沌、蒼茫、古老到極致的虛無。
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在空氣中碰撞、湮滅，綻放出無聲的絢爛光華，每一次閃爍都足以撕裂神魂。
陸堯的意識體，行走在這片混沌的夢境。
漸漸的，混沌中分化出高山與大河的輪廓，但一切都龐大到超乎想象。
一座山，刺破蒼穹。
一條河，寬如星海。
這裡的神族，並非人形態，而是各種奇詭的法則具象。
有的神是一輪燃燒的黑色太陽，散發著焚盡萬物的死寂。
有的神是一片流淌的液態金屬海洋，每一次潮汐都令空間扭曲。
他們的氣息，每一個都遠超陸堯在現實中見過的任何存在。
三階？四階？
在這裡，或許只是最底層的“蠕蟲”。
陸堯能感覺到，一道道漠然的、無法理解的目光，從那些神話般的輪廓深處投來。
每一次被“注視”，他的意識體都瀕臨崩潰。
退出，重進。
被發現，再退出，再重進。
在不知多少次的失敗與嘗試後，他像一個最卑微的竊賊，在眾神的夾縫中艱難穿行。
終於。
他看到了一條橫貫整個夢境世界的浩瀚大河。
河水並非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的透明，卻又像蘊含了世間一切色彩。
這，就是“母河”！
陸堯忍受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一步步向那條大河靠近。
就在此時。
一個清澈、溫柔，卻又帶著遙遠陌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想要這個水？”
陸堯的意識體，猛然僵住。
這個聲音……
他遲滯地轉過身。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身影。
一個熟悉到早已刻入骨髓、融入魂魄的身影。
他的妻子，顧氏。
可此刻，她的雙眸，不再是陸堯記憶中的溫柔與平和。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其中沒有半分屬於“人”的情感。
唯有宇宙生滅的倒影，萬古輪迴的冰冷。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超越了陸堯所有認知極限的恐怖氣息，從她那看似纖弱的身體中瀰漫開來。
五階。
這，是一位五階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