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棋先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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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曼安排的臨時住所,一個比之前公寓更隱蔽、更不起眼的老式單元樓。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木材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坐下,陳雪那句“敬選擇”和林曼那句“別忘了是誰給你磨的牙”在腦海裡反覆拉鋸。

跟林曼,我能更快地掌握那些陰暗處的生存法則,成為她手中更鋒利的刀。

但就像她說的,我終究是影子,永遠見不得光,生死榮辱,繫於她一人之手。

跟陳雪,我能接觸到更龐大的資源和更上層的權力結構,有機會走到明處,甚至……執棋。

但代價是徹底捲入“和盛堂”內部的傾軋,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而且陳雪此人,心思比林曼更深沉難測。

刀,還是執刀人?

不。

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緊緊纏繞住我的心臟。

我為什麼一定要選?

林曼需要我這把刀去對付強哥,對付劉文昌,甚至將來對付“和義幫”。

陳雪需要新鮮的血液來制衡“和盛堂”內部不安分的人,需要能幹髒活又能擺在明面上的人。

她們都有所求。

那我,為什麼不能同時借用她們的力量,卻又保持相對的獨立?

在她們互相制衡的夾縫中,長出我自己的根鬚?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風險極大,如同在兩根繃緊的鋼絲上跳舞,但回報……也超乎想象。

我拿出那部專用手機,先打給了林曼。

電話接通。

“曼姐,”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我想好了。”

“說。”她那邊很安靜。

“我還是習慣用你磨的刀。”我說,“陳總那邊的水太深,我現在下去,容易淹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林曼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算你小子還沒昏頭。然後呢?”

“強哥不能留了。”我語氣轉冷,帶著一絲狠戾,“他既然把我當投名狀送給劉文昌,就是斷了我的路。我想親手解決他。”

我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對林曼的“忠誠”,同時,也要把清除強哥這個對我有直接威脅的麻煩,變成我的“投名狀”。

“哦?”林曼似乎來了興趣,“你想怎麼做?”

“給我幾個人,可靠,嘴巴嚴的。”我說,“還有強哥最近的行蹤。剩下的,我來辦。”

林曼沒有立刻答應,似乎在權衡。片刻後,她開口道:“人我可以給你。但機會只有一次,搞砸了,後果你自己清楚。”

“明白。”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又拿出陳雪給的那張私人名片。

手指在冰冷的紙面上摩挲了片刻,然後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面沒有聲音。

“陳總,是我,林曉風。”我率先開口。

“想清楚了?”陳雪的聲音依舊清冷。

“承蒙陳總看得起。”我組織著語言,“但我根基太淺,直接到您手下,恐怕難服眾,也會給您惹麻煩。我想……先從下面做起,做出點成績,再聽候陳總差遣。”

我這是在婉拒她的直接招攬,但又沒有把路堵死,表明了我願意為她做事的態度,只是需要時間和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久到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很好。”陳雪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懂得審時度勢,是優點。阿強的事,林曼跟你說了吧?”

我心裡一驚,她竟然知道得這麼快?!

是林曼告訴她的?

還是她另有耳目?

“是。”我老實承認。

“去做吧。”陳雪淡淡道,“做得乾淨點。做完之後,來見我。”

“是,陳總。”

放下手機,我後背已經溼了一片。

與陳雪的這次通話,比面對幾個持刀混混壓力更大。

但目的達到了。

我向她展示了我的“懂事”和“能力”,也為將來可能的合作留下了伏筆。

更重要的是,清除強哥這件事,似乎得到了她和林曼的默許甚至支援!

接下來三天,我像一頭潛伏在陰影裡的獵豹,仔細研究著林曼派人送來的、關於強哥行蹤的詳細資料。

他常去的洗浴中心,包養的情婦住所,以及幾個隱秘的賭窩。

我沒有急於動手,而是在反覆推演,尋找那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終於,機會來了。資料顯示,強哥每隔幾天,會獨自去城郊結合部一個相熟的私人診所換藥(他之前被我打傷的胳膊還沒好利索),那條路相對偏僻。

就是這裡了!

行動前夜,林曼派來的三個人到了。

都是生面孔,眼神精悍,話不多,只叫我“風哥”。

我簡單交代了計劃和各自分工,他們沒有任何異議,執行力很強。

第二天下午,陰天。

我帶著那三個人,提前埋伏在強哥前往診所的必經之路上,一片待拆遷的破敗廠房區。

我藏在一堵斷牆後,手裡緊握著一根特製的、灌了鉛的短棍,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專注。

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正是強哥的車。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微型耳麥低聲道:

“準備。”

車子越來越近,透過車窗,能隱約看到強哥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就在他的車即將駛過我們埋伏點的瞬間!

“動手!”

我一聲令下!

一輛早就準備好的、掛著假牌的麵包車從斜刺裡猛地衝出,“砰”地一聲,狠狠撞在強哥轎車的側門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轎車瞬間變形,熄火!

不等裡面的人反應過來,我們四人如同獵豹般從藏身處衝出!

我第一個衝到駕駛座旁,透過碎裂的車窗,看到裡面被撞得暈頭轉向、頭破血流的強哥和他那個花襯衫司機。

強哥也看到了我,他腫脹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是……是你?!”

我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手中的灌鉛短棍帶著破風聲,精準而狠厲地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噗!”一聲悶響。

他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腦袋歪向一邊,再無聲息。

乾淨,利落。

那個司機還想掙扎,被另外兩人迅速制服,拖出車外,用同樣的方式結果。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我站在車旁,看著裡面已經失去生命的強哥,鮮血正從他太陽穴的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座椅。

曾經在我面前不可一世、逼得我走投無路的小頭目,此刻像一條死狗般癱在那裡。

這就是江湖。

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我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冰冷快意,以及……一種踏過某種界限後的清醒。

“風哥,解決了。”一個手下低聲道。

我收回目光,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

“清理現場,按計劃撤離。”

坐進接應的車裡,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緩緩擦掉濺到手腕上的一滴血點。

強哥死了。

我這把刀,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染血,祭旗。

而我也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僅僅是林曼的刀。

我踏著強哥的屍體,向那個更高的棋局,邁出了堅實而血腥的第一步。

接下來,該去見陳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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