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容整頓(1 / 1)
強哥名下的產業比我想象的還要爛。
一家半死不活的夜總會,兩家門可羅雀的洗浴中心,還有幾個需要定期去“收數”的保護費攤點。
賬目一塌糊塗,手下人心渙散,幾個小頭目表面上唯唯諾諾,眼神裡卻透著不服和算計。
我知道,陳雪給的三個月考驗,從踏進這家名為“金煌”的夜總會大門那一刻,就正式開始了。
林曼派來的三個人,阿強、阿杰、黑子,成了我最初的班底。
他們話不多,但執行力強,幫我迅速控制住了場面,至少明面上,沒人敢直接炸刺。
但暗地裡的較量,從第一天就開始了。
晚上,夜總會開始營業,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
我坐在二樓辦公室,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下面舞池裡扭動的人群,手裡翻看著亂七八糟的賬本。
一個叫“肥膘”的,是強哥以前的左膀右臂,管著這家夜總會和旁邊一家洗浴中心。他端著兩杯酒,滿臉堆笑地推門進來。
“風哥,第一天來,辛苦了,兄弟我敬你一杯。”他將其中一杯酒放在我面前,自己舉起另一杯。
我看著他,沒動。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肥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擠出一副更熱情的樣子:“風哥,是不是不給面子啊?這可是好酒,強哥……哦不,以前強哥在的時候,最喜歡這個牌子。”
他故意提起強哥,是在試探我的反應,也是在暗示我資歷不夠。
阿強往前邁了半步,眼神冷厲地盯著肥膘。
我擺了擺手,示意阿強退下。
然後,我拿起那杯酒,在肥膘期待的目光中,沒有喝,而是手腕一翻,將整杯酒緩緩倒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琥珀色的液體肆意流淌,映照著迷幻的燈光。
肥膘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強哥已經死了。”我放下空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門縫外隱約傳來的音樂聲,“以後這裡,我說了算。我喜歡喝什麼酒,我自己會倒。”
我抬起眼,目光冰冷地刺向肥膘:“還有,以前的賬,我給你三天時間,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給我捋明白。少一分錢,或者有一筆賬對不上……”
我拿起桌上那把用來拆信封的裁紙刀,輕輕一擲。
“噔!”一聲輕響,刀尖精準地釘在肥膘腳前一寸的地板上,刀柄微微顫動。
肥膘嚇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就用這把刀,幫你好好想想。”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肥膘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連連點頭,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出了辦公室。
立威,需要見血,但有時候,無形的壓迫比見血更讓人恐懼。
接下來幾天,我帶著阿強他們,雷厲風行地整頓。
不聽話的,直接清理出去;賬目有問題的,限期追回;那些亂七八糟的保護費,暫時停止,改為更隱蔽的“管理費”模式,並且立下規矩,不準騷擾普通商戶。
手段強硬,但也留有餘地,給了那些還想混口飯吃的人一條活路。
恩威並施,才能勉強穩住局面。
一週後,局面初步穩定。
雖然離陳雪要求的“乾淨”和“利潤提高”還差得遠,但至少,表面上不再是一盤散沙。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一個身影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在腦海裡——沈冰清。
陳雪的警告言猶在耳,但我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想見她。
想看看她那乾淨的笑容,聽聽她輕柔的聲音,哪怕只是片刻,也能洗滌一些我滿手的汙穢和血腥。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難以遏制。
傍晚,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花店所在的那條街。
遠遠地,就看到“清雅花坊”暖黃色的燈光,像黑暗世界裡一座孤零零的燈塔。
我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猶豫著,沒有過去。陳雪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
我現在就是個瘟神,靠近誰,就可能給誰帶來災難。
就在這時,花店的門被推開,沈冰清抱著一盆綠蘿走了出來,似乎是準備把展示的花搬回店裡。她踮著腳,有些吃力。
幾乎是本能,我邁出了腳步,想過去幫忙。
然而,另一道身影更快一步。
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男人快步走上前,熱情地幫沈冰清接過了那盆綠蘿,兩人在店門口有說有笑。
沈冰清臉上帶著我熟悉的、溫柔的笑容,對著那個快遞員連連道謝。
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一種莫名的、酸澀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心臟,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自卑和憤怒的複雜情緒。
我有什麼資格嫉妒?
我走的這條路,註定無法給她那種平凡安穩的生活。那個快遞員,或許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給她簡單幸福的人。
我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肉裡,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美好的側影,我猛地轉身,重新融入了身後的黑暗之中。
不該有的奢望,就必須親手掐滅。
回到“金煌”夜總會,震耳的音樂和迷亂的光影再次將我包裹。
這裡才是我現在該待的地方,充滿了慾望、背叛和血腥的泥潭。
一個手下走過來,低聲彙報:“風哥,曼姐來了,在您辦公室。”
我點點頭,收斂起所有情緒,走上二樓。
林曼正坐在我的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裁紙刀,看到我進來,她嫵媚一笑:“喲,我們風哥現在氣場不一樣了嘛,聽說把肥膘那幾個老油條收拾得服服帖帖?”
“曼姐。”我打了聲招呼,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看來陳雪這塊磨刀石,效果不錯。”她放下裁紙刀,身體前傾,眼神裡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不過,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開始。”
“什麼意思?”
“劉文昌那邊,有動靜了。”林曼壓低聲音,“阿強死了,他斷了條財路,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好像查到了點什麼,懷疑阿強的死,跟我們有關。”
我心裡一沉。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打算怎麼做?”
“暫時還不清楚。”林曼眼神變得銳利,“但他最近和‘和盛堂’裡的另一個人,走得很近。”
“誰?”
林曼紅唇微啟,吐出一個讓我心頭巨震的名字。
我靠在沙發上,感覺剛剛稍微穩定一點的局面,瞬間又變得風雨飄搖。
更大的暗流,更兇險的漩渦,正在前方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