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敢動手（1 / 1）
“笑面虎，吳老狗。”
林曼吐出的這個名字，像一塊冰砸進我心裡，瞬間凍結了辦公室裡剛剛因初步掌控局面而升起的一絲燥熱。
吳老狗，“和盛堂”的元老之一，掌管著碼頭和部分貨運線路，資歷比陳雪還老。
面上總是笑眯眯的，見誰都客氣，背地裡手段卻極其陰狠，所以得了“笑面虎”的諢號。
他是龍爺起家時就跟著的老人，在幫內勢力盤根錯節，連陳雪都要讓他三分。
劉文昌搭上了他？
這不再是底層馬仔的摩擦，而是真正觸及“和盛堂”內部權力核心的暗流！
“訊息可靠嗎？”我聲音有些發乾。
“八成。”林曼眼神凝重，“吳老狗一直對龍爺把部分‘乾淨’生意交給陳雪打理不滿，覺得女人終究是外人。劉文昌肯定是許了他天大的好處，想借他的手，在堂裡攪風攪雨，順便……把我們這些礙眼的清理掉。”
“我們”這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顯然，在吳老狗和劉文昌眼裡，我這個剛剛冒頭、依附於林曼（某種程度上也依附於陳雪）的新人，和林曼一樣，都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陳總知道了嗎？”我問。
“應該知道了。”林曼冷哼一聲，“這老狐狸一動，陳雪那邊不可能收不到風。就看她和龍爺，打算怎麼應對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夜夜笙歌的街道，背影難得顯出一絲沉重。
“山雨欲來啊，曉風。接下來，每一步都得走穩了。吳老狗不是阿強，他要是想動我們，手段會狠辣十倍。”
我沉默著，消化著這個爆炸性的訊息。
剛剛接手強哥留下的爛攤子，還沒焐熱，就被捲入了更高層面的傾軋之中。
這江湖，果然一刻都不讓人喘息。
接下來的幾天，“金煌”夜總會的生意我暫時交給阿強盯著，自己則帶著阿杰和黑子，幾乎住在了碼頭和貨運站附近。
我需要親自摸清吳老狗地盤上的門道，瞭解他手下那些人的行事風格。
知己知彼，才能在這種級別的碰撞中，找到一線生機。
吳老狗的地盤經營得鐵桶一般，水潑不進。他手下的人也比強哥那些烏合之眾精悍得多，紀律嚴明，很少在外惹是生非，但眼神裡的彪悍和警惕，是藏不住的。
這天傍晚，我正坐在貨運站對面的一家小麵館裡，觀察著進出車輛，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皺了皺眉，示意阿杰他們警戒，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
“……”對面沉默著，只有細微的呼吸聲。
“不說話我掛了。”
“是我。”一個熟悉又帶著一絲顫抖的女聲傳來。
蘇晚晴！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還是用一個陌生號碼？
“晚晴姨？”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曉風……”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強忍著極大的恐懼和委屈，“他們……他們來找我了……”
“誰？誰找你？”我瞬間繃直了身體，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幾個不認識的人，今天下午來酒吧……說是……說是吳爺的人。”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壓抑著啜泣，“他們問你在哪，問我和你是什麼關係，還……還砸了店裡的東西。”
吳老狗！他竟然從蘇晚晴這裡下手了！
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間衝上我的頭頂，燒得我雙眼發紅！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去動她？！
“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我急聲問道，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我沒事，他們就是嚇唬我。小張他們攔了一下，被打了。”蘇晚晴的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恐懼，“曉風，我怕他們會不會再來？我……”
“別怕！”我打斷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聲音儘量放得沉穩，“聽著，晚晴姨，你現在立刻關店，去找林曼，或者直接去陳雪陳總那裡！把情況告訴她們！在我聯絡你之前，不要回酒吧，也不要回你住的地方！聽見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照我說的做！”我幾乎是低吼出來。
電話那頭的蘇晚晴似乎被我的語氣嚇到了，沉默了片刻，才帶著哭音“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我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碗裡的麵湯濺得到處都是。
“風哥！”阿杰和黑子立刻圍了上來。
“回‘金煌’！”我站起身，眼神冰冷得嚇人，“立刻！”
吳老狗，你動我可以，但你不該碰她！
這不再僅僅是江湖恩怨，權力傾軋。
他們碰了我的逆鱗。
坐進車裡，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閃爍，卻照不亮我心底翻湧的黑暗。
蘇晚晴那恐懼的哭泣聲還在耳邊迴盪。
我拿出手機，找到林曼的號碼，撥通。
“曼姐，吳老狗的人動了晚晴姨的酒吧。”我直接說道，聲音裡壓抑著風暴。
林曼在電話那頭罵了句髒話：“這老狗！果然開始用下三濫的手段了！你想怎麼做？”
“我想怎麼做？”我冷笑一聲，目光掠過車窗外“金煌”夜總會那俗氣卻耀眼的霓虹招牌，“他既然出了招，我不接，豈不是對不起他？”
車子在“金煌”門口停下，我推門下車，夜總會的喧囂音樂隱隱傳來。
我站在門口，最後對電話那頭的林曼說了一句。
“告訴陳總，吳老狗這條線，我接了。”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整理了一下衣領，將眼底所有的暴戾和殺意盡數收斂，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然後，我邁步，重新踏入了這片屬於我的、剛剛起步的黑暗疆域。
風暴已至，除了迎頭撞上去，我別無選擇。
而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動我林曉風身邊的人，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