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獨入龍潭（1 / 1）
城西。
吳老狗的地盤。
我猛打方向盤，效能普通的轎車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輪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朝著城西方向亡命飛馳。
“綁架……綁架……”
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腦海裡全是沈冰清被強行拖上車時可能出現的驚恐面容。
那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蝕骨的恐懼，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徹底吞噬。
吳老狗！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風哥！冷靜！風哥！”副駕駛上的阿強死死抓住扶手，臉色發白，“城西是吳老狗的窩！我們這樣衝過去是送死！”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動冰清？！”我猛地轉頭對他咆哮，眼睛佈滿血絲。
“找曼姐！找陳總！她們一定有辦法！”阿強急聲喊道。
對！林曼！陳雪！
我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發出尖銳的聲音停下。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第一個撥給林曼。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通。
“曼姐！冰清被吳老狗的人綁到城西去了！”我語無倫次，聲音嘶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林曼冰冷到了極點的聲音：“確定是吳老狗？”
“確定！便利店老闆親眼看到車往城西去了！”
“我知道了。”林曼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殘酷，“你現在立刻回‘金煌’，哪裡都不要去。”
“什麼？！不行！我必須去救她！”
“你他媽給老孃閉嘴！”林曼突然在電話那頭厲聲喝罵，“你現在去就是找死！吳老狗正愁沒借口把你碎屍萬段！你死了，誰去救那個小花匠？！”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我狂躁的血液稍微冷卻了一些，但心臟依舊被恐懼緊緊攥住。
“那……那怎麼辦？”
“等我訊息。”林曼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渾身冰冷。
等？我怎麼能等？每多等一秒鐘，沈冰清就多一分危險！
我毫不猶豫，又撥通了陳雪的那個加密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陳總，沈冰清被吳老狗的人綁了！”我直接說道，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顫抖。
陳雪那邊很安靜，她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我知道了。”
“求你！救她！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我幾乎是哀求，放棄了我所有的尊嚴和堅持。
陳雪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林曉風，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值得！”我毫不猶豫，“她是因為我才被牽連的！我不能讓她有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位置。”陳雪終於吐出了兩個字。
我立刻將便利店老闆提供的模糊資訊和她複述了一遍。
“等著。”陳雪只說了這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等著……又是等著！
我癱在駕駛座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沈冰清可能遭遇的可怕畫面，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任何刀砍斧劈都更讓人痛苦。
阿強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小時，我的手機終於再次響起！
是林曼！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
“兩個訊息。”林曼的聲音依舊冰冷，“壞訊息是，人確實在吳老狗手裡，被關在西碼頭那個廢棄的七號倉庫，就是你們之前摸過的那個點。‘瘋狗’輝親自在那裡看著。”
西碼頭七號倉庫！
果然是那裡！
“好訊息呢？”我急問。
“陳雪出面了。”林曼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她直接給吳老狗打了電話，用龍爺的名義施壓。吳老狗同意放人，但是……”
“但是什麼？”
“他要求你一個人去領人。”林曼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不準帶任何武器。曉風，這是個局！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一個人去？不準帶武器？
我瞬間明白了吳老狗的打算。
他忌憚陳雪和龍爺的壓力，不敢明著殺了沈冰清，但他可以藉此機會除掉我！
只要我死在那裡，沈冰清自然會被放掉，而陳雪和龍爺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人大動干戈。
好毒的計策！
去，我死。
不去，沈冰清……
我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開始為新一天奔波的行人，他們臉上帶著平凡的疲憊或希望。
而我的世界，卻在短短一個清晨，徹底崩塌。
一邊是必死的陷阱，一邊是此生可能無法原諒自己的悔恨。
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把倉庫的具體位置發給我。”我對林曼說。
“林曉風！你他媽瘋了？！”林曼在電話那頭怒吼。
“位置。”我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能聽到林曼粗重的呼吸聲。幾秒後，她咬牙切齒地說：“好！你想死，我不攔你！位置發你了！”
掛了電話，我看向阿強。
“風哥！你不能去！”阿強抓住我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懇求。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我回不來，”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交代，“‘金煌’和剩下的兄弟，交給曼姐。告訴她，我林曉風，欠她的，下輩子再還。”
說完，我推開車門，獨自下車。
“風哥！”阿強在後面帶著哭腔喊道。
我沒有回頭，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破舊摩托車。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快、最不引人注目的交通工具。
發動摩托車，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
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林曼發來的倉庫定位，然後將手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摩托車如同離弦之箭，撕裂清晨微涼的空氣，向著城西，向著那個吞噬光明的廢棄倉庫，義無反顧地衝去。
沈冰清，等我。
如果這注定是我的葬身之地，那我也要拉著吳老狗的爪牙，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