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耳朵聾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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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碼頭,廢棄的七號倉庫。

像一頭鏽跡斑斑的鋼鐵巨獸,匍匐在清晨灰濛濛的天光下,死寂,陰森。

海風裹挾著鹹腥和鐵鏽的味道,吹拂著我臉上尚未乾涸的血痂,冰冷刺骨。

我將摩托車扔在幾百米外的垃圾堆旁,如同潛行的獵豹,藉助廢棄集裝箱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倉庫。

大門虛掩著,露出一條黑暗的縫隙,像通往地獄的入口。

我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閃了進去。

倉庫內部空曠而巨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天光從破損的屋頂投下,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切割出斑駁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沈冰清的花香。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目光瞬間鎖定了倉庫中央。

沈冰清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嘴巴被膠帶封住,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驚恐的淚水。

看到她雖然狼狽但似乎沒有受到更多傷害,我懸著的心稍微落下半分。

而在她周圍,或站或坐,散佈著不下二十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混混。

為首一人,正是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瘋狗”輝。

他坐在一個倒扣的油桶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看到我進來,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喲?還真他媽來了?夠種!”他站起身,匕首指向我,“不過,你小子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說了讓你一個人,不準帶武器!”

我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兩手空空,目光卻死死盯著沈冰清,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人來了,放了她。”

“放了她?”

“瘋狗”輝嗤笑一聲,一步步向我走來,他身後的手下也呈扇形圍攏過來,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林曉風,你他媽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現在是老子說了算!”

他走到我面前,幾乎貼著我,匕首的刀尖輕輕抵在我的胸口,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

“跪下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說不定老子心情好,讓你們做對同命鴛鴦?”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惡毒的戲謔。

周圍的混混發出一陣鬨笑。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佈滿疤痕的臉,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臭和汗味,胸腔裡的怒火和殺意如同岩漿般翻湧,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在激怒我,在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

他在等我先動手,然後就有理由將我亂刀分屍。

不能動。

至少,在確保沈冰清安全之前,不能動。

“我跪。”我聽到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

“瘋狗”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

他臉上的戲謔更濃了:“哦?那就跪啊!讓哥哥們好好看看,咱們風哥是怎麼搖尾乞憐的!”

我緩緩地,作勢要屈膝。

就在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我的目光越過“瘋狗”輝的肩膀,看到被綁著的沈冰清,正拼命地對我搖頭,淚水洶湧而出,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哀求,彷彿在說“不要”。

這一刻,所有的隱忍和算計都被拋到了腦後!

去他媽的冷靜!

去他媽的權衡!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林曉風可以死,但不能像個孬種一樣跪著死!

更不能在她面前,像個廢物一樣任人羞辱!

“我跪你媽!!!”

我原本要屈膝的身體猛地繃直,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蓄勢已久的右拳如同炮彈般轟出,目標不是“瘋狗”輝,而是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

“啊——!”“瘋狗”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匕首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我左手手肘如同鐵錘,狠狠向後撞去,將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混混撞得胸骨塌陷,口噴鮮血!

“動手!砍死他!”“瘋狗”輝捂著手腕,狀若瘋狂地嘶吼!

二十多人,如同潮水般向我湧來!鋼管和砍刀帶著風聲,從四面八方劈頭蓋臉地落下!

我搶過那個被撞暈混混手中的鋼管,舞得密不透風!

鐺!鐺!鐺!

金屬撞擊的火星在昏暗的倉庫裡不斷迸濺!

我像一頭陷入絕境的瘋虎,將老兵教官教的所有搏殺技巧發揮到極致!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沒有絲毫留手!

一個混混的胳膊被鋼管砸斷!

另一個被我一腳踹中膝蓋,扭曲著倒下!

第三個的砍刀還沒落下,就被我反手一鋼管抽在太陽穴上,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但人太多了!

雙拳難敵四手!

後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被砍刀劃開了一道深口子!

左臂也被鋼管重重砸中,瞬間麻木!

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如同破風箱般粗重!

視線開始模糊,汗水、血水糊住了眼睛。我只能憑藉本能,死死地護在沈冰清的前方,不讓她受到任何波及。

“曉風!小心!”被膠帶封住嘴的沈冰清發出模糊的嗚咽,眼神絕望而心痛。

“瘋狗”輝撿起一把砍刀,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步向我逼近。

“媽的!還挺能打!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我知道,我撐不了多久了。

體力在飛速流逝,失血讓我感到陣陣眩暈。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

不甘心!我還沒救出她!我還沒找吳老狗算總賬!

就在“瘋狗”輝舉起砍刀,準備給我最後一擊的瞬間——

“砰!!!”

倉庫緊閉的另一扇側門,猛地被人從外面用巨大的力量撞開!

一道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灰塵在光柱中狂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動作不由得一滯!

只見逆著光,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手裡似乎還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誰他媽……”“瘋狗”輝惱怒地回頭。

那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將手裡拖著的東西往前一扔。

那是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人,像一攤爛泥般摔在地上,正是之前被派去騷擾蘇晚晴酒吧的那個小頭目!

而站在門口,逆光中緩緩顯露出面容的人,讓我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晚晴!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運動服,長髮束成馬尾,臉上沾著些許灰塵和濺上的血點,眼神冰冷銳利,手裡赫然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消防斧!

她怎麼來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

還帶著……消防斧?!

“動我的人,”蘇晚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的殺意,目光掃過倉庫裡所有呆若木雞的混混,最終定格在“瘋狗”輝臉上,“問過我了麼?”

整個倉庫,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風穿過破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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