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碼頭風雲（1 / 1）
鹹溼的海風裹挾著機油和魚腥味，吹拂著碼頭。
巨大的吊臂如同鋼鐵森林，集裝箱堆積如山，工人們吆喝著，車輛穿梭不息。
這裡不再是燈光迷離的夜場，而是充斥著汗水和力量的、更粗糲也更真實的世界。
站在屬於我的那兩個泊位前，看著泊位上停靠的、鏽跡斑斑的貨輪，以及旁邊堆積如山的待轉運貨物，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陳雪賞下來的“肥肉”，也是無數人眼紅的靶子。
阿強跟在我身邊，看著這繁忙的景象，眼神裡也帶著興奮和一絲忐忑：“風哥，這地方……水可比咱們場子裡深多了。”
“水深才好摸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幾個穿著工裝、看似在幹活的男人，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我們這邊，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敵意。
這些都是吳老狗留下的老人，或者說，是其他覬覦這塊地盤的人安插的眼線。
“去，把負責這兩個泊位的工頭，還有運輸隊的隊長，都叫到辦公室來。”我吩咐道。
碼頭辦公室簡陋而雜亂，充斥著煙味和汗味。
很快，五六個穿著髒兮兮工裝、面色黝黑的漢子被帶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矮壯、眼神精明的男人，叫老疤，是這兩個泊位的總工頭。
另一個瘦高個，眼神有些飄忽，是運輸隊的隊長，叫阿炳。
“風哥。”幾人稀稀拉拉地叫著，態度算不上恭敬，更多的是觀望。
我沒坐，就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以後這裡，我說了算。”我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前的規矩，我不管。從今天起，立新規矩。”
老疤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風哥，碼頭有碼頭的活法，兄弟們都是粗人，靠力氣吃飯，有些規矩……怕是改不了。”
“改不了？”我看向他，眼神微冷，“是指私下夾帶‘黑貨’的規矩，還是剋扣工人運費、吃裡扒外的規矩？”
老疤臉色瞬間一變，其他幾人也神色各異。
阿炳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這些底細，林曼早就摸清楚交給了我。
吳老狗在的時候，他們靠著這些灰色收入吃得滿嘴流油，現在換了我這個新主子，自然想繼續下去，或者給我個下馬威。
“風哥，您這話說的……可有證據？”老疤強自鎮定。
“我要證據幹什麼？”我走到他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和煙味，“我是來通知你們，不是來跟你們講道理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從今天起，所有的賬目，我要清清楚楚。該給兄弟們的，一分不會少。但不該拿的，多拿一分……”
我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他們每一個人。
“我就剁他一根手指頭。”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老疤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阿炳額頭滲出了冷汗。
“聽明白了嗎？”我加重了語氣。
“明白了，風哥。”幾人低下頭，甕聲甕氣地應道。
我知道，光靠恐嚇鎮不住這些人太久。
必須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或者……感受到徹骨的恐懼。
“阿強。”
“風哥。”
“從今天起，你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盯住碼頭的賬目和貨物進出。發現任何問題，直接處理，不用請示。”
“是！”
“另外，”我看向老疤和阿炳，“這個月的工錢，加三成。告訴下面的兄弟，跟著我林曉風，只要守規矩，虧待不了他們。”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馭下手段。
果然，聽到加工錢，幾人的臉色好看了不少，眼神裡的牴觸也淡化了些。
處理完碼頭的事，回到“金煌”時，已是華燈初上。
還沒進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霓虹燈下，似乎在等我。
是沈冰清。
她今天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像一朵清新的小雛菊，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到我，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曉風，你回來啦。”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仰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依賴和關切，“碼頭那邊還順利嗎？”
“還行。”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感受著她髮絲的柔軟和身上的清香，碼頭帶來的疲憊和緊繃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你怎麼過來了？店裡不忙？”
“我想著你剛接手新地方，肯定很累，就燉了點湯給你送過來。”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語氣輕快。
看著她純淨的笑容，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我身上的血腥和黑暗，與她所在的純淨世界，反差如此巨大。
我們並肩走進夜總會，引來不少手下曖昧和羨慕的目光。
我注意到，二樓辦公室的視窗，林曼正倚在那裡，手裡端著酒杯，看著我們，眼神複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我看不懂的笑意。
回到辦公室，沈冰清忙著給我盛湯。
看著她忙碌的纖細背影，我忽然想起陳雪要見她的事。
“冰清，上次陳總見你……真的沒說什麼特別的？”我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沈冰清盛湯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將湯碗遞給我，眼神有些閃爍：“真的沒什麼……就是閒聊了幾句。她……她還誇我湯燉得好呢。”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在撒謊。
我心裡一沉。陳雪絕對跟她說了什麼，而她選擇瞞著我。
是不想讓我擔心？
還是……陳雪的要求，讓她難以啟齒？
我沒有戳破她，接過湯碗，默默喝著。
湯很鮮美，但此刻喝在嘴裡，卻有些不是滋味。一種失控的感覺，悄然蔓延。
陳雪的觸手，似乎比我想象的，伸得更長。
喝完湯，沈冰清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我送你。”我站起身。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她對我笑了笑，笑容依舊溫柔，卻似乎多了點什麼。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是一個加密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劉文昌有線索了，在老城區。」
發信人，是林曼。
我眼神一凜，立刻將沈冰清和陳雪的事暫時壓下。
劉文昌……這條毒蛇，終於要露出蹤跡了嗎？
我拿起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阿強的電話。
“叫上黑子，帶上傢伙，老城區集合。”
新的獵殺，開始了。
而我也知道，在追獵劉文昌的同時，碼頭這個新戰場，以及身邊女人們帶來的溫柔陷阱和未知謎團，都將是我必須同時面對的巨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