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驅虎吞狼(1 / 1)
劉文昌像一攤爛泥般被拖下去關押後,廢棄的倉庫裡只剩下我、阿強和瀰漫不散的血腥味。
傷口經過簡單包紮,依舊隱隱作痛,但大腦卻因為剛剛獲得的情報而異常清醒和亢奮。
吳老狗要碰毒品,這是自尋死路。
陳雪可能想架空龍爺,這是滔天巨浪。
而我,恰好站在了這兩股暗流交匯的漩渦點上。
“風哥,劉文昌說的……能信嗎?”阿強遞給我一支菸,眉頭緊鎖。他臉上也掛了彩,但眼神依舊銳利。
我點燃煙,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過肺,帶來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半真半假。但他怕死,關於吳老狗交易的部分,大機率是真的。至於陳總……”我頓了頓,吐出菸圈,“寧可信其有。”
“那我們怎麼辦?直接把吳老狗販毒的訊息捅給龍爺?”阿強問道。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那樣太便宜他了,也顯得我們無能。我們要把這件事的價值,榨取得乾乾淨淨。”
一個驅虎吞狼,一石二鳥的計劃,在我腦海中迅速成型。
“阿強,兩件事。”我掐滅菸頭,眼神銳利,“第一,把劉文昌給我藏嚴實了,除了我們三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尤其是曼姐和陳總那邊。他是我們手裡重要的牌。”
“明白!”阿強重重點頭。
“第二,”我壓低聲音,“你親自帶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兄弟,去東碼頭三號倉庫附近盯著,確認吳老狗交易的時間和具體人手。記住,只盯不碰,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風哥,你是想……黑吃黑?”阿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擔憂。
“吃?”我冷笑一聲,“那東西沾手就是一身騷。我們要做的,是借刀殺人。”
我沒有再詳細解釋,有些佈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到“金煌”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徹夜的廝殺和審問讓我疲憊不堪,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讓我意外的是,沈冰清竟然還在辦公室等我。
她趴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我的外套,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擔心得哭了很久。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我心中的暴戾和算計稍稍平息,湧起一股複雜的柔情和愧疚。
我輕輕走過去,想將她抱到裡間休息室的床上。
剛碰到她,她就驚醒了。
看到是我,她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注意到我身上新增的包紮和濃重的血腥味,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
“曉風!你又受傷了!”她坐起身,心疼地撫摸著我胳膊上的紗布,聲音帶著哭腔,“你到底去做什麼了?為什麼每次回來都這樣?我……我好害怕……”
我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感受著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心裡堵得難受。
“對不起,冰清。是一些……必須處理的事情。我保證,很快就能結束了。”
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
江湖路,一旦踏上,哪有盡頭?
她在我懷裡低聲啜泣著,沒有再多問,只是緊緊抱著我,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這種無條件的依賴和信任,像溫暖的陽光,卻也像沉重的枷鎖。
安撫好沈冰清,讓她先去休息室睡下。
我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毫無睡意。
手機震動,是林曼發來的資訊,只有兩個字:「如何?」
我回復:「人已控制,正在審。有進展彙報。」
她沒有再回。我知道,她在等更有價值的東西。
上午,我強打精神,處理碼頭堆積的事務。老疤和阿炳明顯老實了不少,彙報工作也規矩了許多,看來昨天的立威和加薪起到了效果。
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眼底深處的那絲不甘和審視並未完全消失。
碼頭這塊硬骨頭,還需要慢慢啃。
下午,我藉口巡視碼頭,獨自驅車來到了陳雪那間熟悉的茶室。
茶香嫋嫋,陳雪依舊是一身素雅,氣定神閒地泡著茶,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陳總。”我恭敬行禮。
“坐。”她抬了抬眼皮,示意我對面,“聽說你昨晚很忙?”
我心裡一凜,她訊息果然靈通!面上不動聲色:“清理了幾隻不開眼的老鼠,勞陳總掛心。”
“老鼠清理乾淨就好,別髒了手。”她將一盞茶推到我面前,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
我端起茶杯,沒有喝,而是看著她,直接切入主題:“陳總,我查到點東西,關於吳老狗的。”
“哦?”陳雪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他損失了那批電子元件,狗急跳牆,想走一批‘硬貨’翻身。”我壓低聲音,“時間就在三天後,東碼頭三號倉。”
我沒有提劉文昌,只說是我手下兄弟偶然發現的線索。
陳雪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訊息可靠?”
“八成。”我謹慎地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龍爺最恨這東西。”她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吳老狗,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我沒有接話,等待她的下文。
“這件事,你做得不錯。”她終於看向我,眼神深邃,“既然是你發現的,就由你來處理吧。做得乾淨點,別留尾巴。”
我心裡冷笑,果然!
她想借我的手除掉吳老狗,自己卻置身事外!
事成之後,吳老狗的地盤和勢力自然由我接管,而她,既能除掉不聽話的釘子,又能得到一個更強大、更依賴她的代理人,還能在龍爺面前落個“管教下屬不力,但已清理門戶”的表現。
好一招借刀殺人!
“是,陳總。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低下頭,掩住眼中的冷芒。
從茶室出來,坐進車裡,我並沒有立刻離開。
陳雪的態度,印證了劉文昌的部分說法。
她對吳老狗碰毒品這件事,沒有絲毫驚訝,只有一種“終於等到機會”的冷漠。
她對權力的渴望,恐怕遠超我的想象。
而我,現在成了她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刀。
但刀,也可以反噬其主。
我拿出另一部不記名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彪哥嗎?我,林曉風。”我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促和“誠意”,“有筆生意,想跟你談談。關於……吳老狗的。”
電話那頭的“喪彪”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警惕道:“林曉風?你他媽又想耍什麼花樣?!”
“彪哥,昨晚是誤會。我也是被劉文昌那孫子坑了。”我放低姿態,“現在有條財路,吳老狗吃肉,總得給兄弟們喝點湯吧?三天後,東碼頭三號倉,有沒有興趣?”
我丟擲了誘餌。
吳老狗如果倒臺,他手下這些頭目必然樹倒猢猻散。“喪彪”這種有野心的,絕不會甘心被清洗。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權衡。
“時間,地點。”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貪婪。
“今晚十點,‘老地方’砂鍋粥,詳談。”我報出一箇中立地帶的大排檔。
掛了電話,我看著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冰冷。
驅虎吞狼,一石二鳥。
陳雪想借我的手除掉吳老狗?
那我就把水攪得更渾!
拉上“喪彪”這條餓狼,讓他們狗咬狗!
無論最後誰勝誰負,我都能坐收漁利,甚至……趁機吞下更多!
至於龍爺那邊……
我啟動車子,匯入車流。
這濱灣市的天,是時候該變一變了。而這次,我林曉風,不再只是棋子。
我要做那個,親手攪動風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