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與虎謀皮(1 / 1)

加入書籤

福伯!

龍爺身邊最信任的人,伺候了龍爺二十多年的老管家,竟然和趙山河秘密會面!

這個訊息像一顆投入我腦海的深水炸彈,瞬間將我所有的計劃和僥倖心理炸得粉碎。

如果連龍爺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可靠,那我在濱灣所做的一切,在更高層面的博弈面前,都可能只是一個笑話。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心臟。

我靠在車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窗邊緣,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趙山河的能量,遠超我的想象。

他能搭上福伯這條線,意味著他背後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和盛堂”的最核心層。

他們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我手裡的碼頭,而是整個濱灣的地下秩序!

我一個人,扛不住。

我需要盟友。一個足夠強大,並且同樣身處漩渦中心的盟友。

陳雪。

只有她。

她是龍爺的乾女兒,在堂口內地位超然,同樣擁有巨大的野心。

趙山河和福伯的勾結,對她而言,同樣是巨大的威脅。

這是一場賭博。

與陳雪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我無法完全信任她。但此刻,我別無選擇。

“回‘金煌’。”我對司機吩咐道,聲音有些沙啞。

回到辦公室,我立刻屏退左右,撥通了陳雪那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陳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不易察覺的警惕:“什麼事?”

“陳總,”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我可能……惹上大麻煩了。”

“哦?”陳雪語氣不變,“說說看。”

“趙山河找過我,想要碼頭,我拒絕了。”我直接說道,“然後,我的人拍到,他和福伯秘密會面。”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了。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陳雪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寒流的聲音才傳過來:“你確定?”

“照片在我手裡,很清晰。”我肯定地回答。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陳雪臉上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震驚,憤怒,以及……一絲被背叛的冰冷。

福伯是龍爺的人,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龍爺的態度。

福伯和趙山河勾結,意味著什麼?

是龍爺默許?

還是福伯揹著龍爺搞小動作?

無論是哪種,對陳雪這個一心想要架空龍爺、掌控“和盛堂”的人來說,都是致命的威脅!

“你想怎麼樣?”陳雪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隱藏著滔天的巨浪。

“陳總,趙山河和他背後的人,目標恐怕不止是我這個小角色,也不僅僅是一個碼頭。”我分析道,“他們連福伯都能搭上,所圖必然極大。我一個人,扛不住。我們需要聯手。”

“聯手?”陳雪輕笑一聲,帶著嘲諷,“林曉風,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聯手?就憑你手裡那點碼頭和幾個能打的手下?”

“就憑我現在是趙山河明面上的靶子,也是唯一掌握了他們勾結證據的人。”我毫不退讓,“而且,陳總,如果龍爺身邊最信任的人都不可靠了,您覺得,您的位置……還穩嗎?”

我這是在戳她的痛處,也是在展示我的價值。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我知道她在權衡利弊。

“照片,發到我指定的加密郵箱。”良久,陳雪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決斷後的冰冷,“另外,把你手裡關於趙山河和那家南洋貿易公司的所有線索,全部整理給我。”

她這是同意合作了!至少是暫時的合作!

“沒問題。”我立刻應下。

“記住,林曉風,”陳雪的聲音帶著警告,“這件事,到此為止,不準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林曼。否則……”

“我明白,陳總。”我知道她的意思,這件事牽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掛了電話,我立刻按照陳雪的要求,將照片和已知的線索透過加密渠道傳送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我才感覺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與陳雪合作,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接下來的兩天,我和陳雪保持著單線聯絡。

她動用了更深層的關係網去調查趙山河和福伯,而我則按照她的指示,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裡則加緊整合手下的力量,同時透過“喪彪”那條線,繼續追查南洋勢力的蹤跡。

“喪彪”那邊似乎也有了些進展,他傳來訊息,說那家南洋貿易公司最近活動頻繁,似乎在籌備一批重要的“貨物”進出,但具體時間和地點尚未查明。

風暴來臨前的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這天晚上,我再次來到陳雪的茶室。

這一次,茶室裡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陳雪坐在茶海後,臉色冰冷,眼神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戾氣。

她看到我,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查清楚了。”她開門見山,聲音低沉,“福伯那個老東西,揹著龍爺,收了趙山河背後那些人天價的好處,想利用龍爺年老昏聵,裡應外合,逐步蠶食‘和盛堂’的根基,最終實現權力過渡。”

果然!福伯是叛徒!龍爺並不知情!

我心裡一塊大石落地,但隨即又提了起來。福伯是叛徒,意味著龍爺暫時還是安全的,也是我們可以爭取的物件。但同樣,也意味著趙山河背後的勢力,已經將觸手伸到了最核心的地方,其能量和野心,令人心驚。

“龍爺知道了嗎?”我問。

陳雪搖了搖頭,眼神銳利:“暫時不能告訴他。老頭子年紀大了,經不起這種刺激,而且……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能一下子釘死福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明白她的顧慮。

福伯在龍爺身邊幾十年,根深蒂固,沒有鐵證,貿然揭發,很可能被反咬一口。

“那我們怎麼辦?”

“等。”陳雪吐出一個字,眼神冰冷,“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趙山河和南洋那邊不是有動作嗎?那就讓他們動!只要他們動了,就一定會留下破綻!到時候,人贓並獲,連根拔起!”

她的計劃很冒險,這是在縱容敵人行動,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碼頭那邊……”我有些擔心,對方的目標很明顯包括碼頭。

“碼頭不能丟!”陳雪斬釘截鐵,“那是‘和盛堂’的命脈之一,也是我們將來立足的根本!你給我守死了!出了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是!”我沉聲應道。壓力巨大,但已無退路。

從陳雪的茶室出來,夜風帶著涼意。我知道,從現在起,我和陳雪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們必須聯手,先除掉外部的威脅(趙山河和南洋勢力),再清理內部的毒瘤(福伯),最後……恐怕才是我們之間真正的較量。

坐進車裡,我看著窗外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霓虹閃爍,掩蓋了無數的陰謀與殺戮。

江湖夜雨,已然來臨。

我這盞飄搖的孤燈,與陳雪那簇危險的火焰暫時靠在了一起,試圖照亮這漫漫長夜,殺出一條血路。

前路依舊兇險莫測,但至少,我不再是獨自一人面對。

接下來,就是等待,以及做好隨時雷霆一擊的準備!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匕首,冰冷的觸感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暴風雨,就要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