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收利息（1 / 1）
“金煌”夜總會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碼頭所有管事以上的頭目齊聚一堂，氣氛肅殺。我坐在主位，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或敬畏、或忐忑、或藏著別樣心思的臉。
福伯倒臺，趙山河失蹤，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所有人都知道，濱灣的天變了，而我林曉風，就是那個親手攪動風雲的新貴。
我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宣佈了幾項人事任命和新的規矩。
阿強正式接管碼頭所有安保和運輸排程，黑子負責對外協調和部分灰色地帶的生意，其他幾個表現忠誠、能力也夠的兄弟也都得到了提拔。
至於原來那些跟福伯、吳老狗牽扯過深的，要麼被邊緣化，要麼直接被清理出門戶。
雷霆手段，恩威並施。會議室裡無人敢有異議，只有一片恭敬的“是，風哥！”。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我獨自坐在空曠的會議室裡，揉了揉眉心，感受著權力帶來的滿足，也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和孤寂。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
林曼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神裡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死死地盯著我。
她今天沒有化妝，頭髮也有些凌亂，顯然來得十分匆忙。
“林曉風！”她幾乎是咬著牙喊出我的名字，“阿晴呢？！你把她怎麼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而且反應如此激烈。
看來，阿晴在她心中的分量，比我想象的還要重得多。
“曼姐，你聽我解釋……”我站起身，試圖讓她冷靜。
“解釋什麼？！”林曼幾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我問你阿晴呢？！她為什麼會受傷？！是不是你連累了她？！”
她果然知道了阿晴受傷的事。
看來她們之間，有我不知道的聯絡渠道。
“曼姐，你冷靜點！”我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昨晚是趙山河綁了冰清，設局殺我！是阿晴突然出現救了我們！她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不是我連累她！”
“救你？”林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甩開我的手，冷笑連連，“她憑什麼救你？！林曉風，你算個什麼東西？！值得她為你再次涉險，甚至動用她發誓再也不碰的力量？！”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再次涉險”？
“發誓再也不碰的力量”？
阿晴為了還她人情，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那份人情……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我看著她，聲音有些發乾。
“人情？”林曼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悔恨？
“那不僅僅是人情！那是一條命！是我的命！”
她的話如同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一條命？林曼的命？！難道當年境外那次任務，阿晴救林曼的細節，比我想象的還要兇險？！
“我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往！”我也有些火了，阿晴因我受傷，我心裡同樣不好受，“昨晚如果沒有她，我和冰清已經死了！我感激她！我也在盡力保護她！她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安全？你拿什麼保證她的安全？！”林曼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林曉風，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你招惹了趙山河，招惹了他背後的周老闆！你現在就是風暴中心！任何人靠近你都會被撕碎！阿晴她已經為你破例了一次，差點把命搭上！你還要把她拖下水嗎？！”
“我沒有想拖她下水！”我低吼道，“是趙山河先動的手！是他們逼我的！”
“逼你？”林曼嗤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嘲諷，“路是你自己選的！從你決定跟著陳雪，決定往上爬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你想掌控權力，就要承受權力帶來的反噬！但你不該把阿晴也捲進來！她好不容易才擺脫過去，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我的怒火，也讓我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說得沒錯，路是我自己選的。
所有的危險和算計，都是我追求權力必須付出的代價。
但我從未想過，會連累到阿晴，這個在我生命中扮演著複雜而重要角色的女人。
“我會處理好。”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看著林曼，“趙山河在我手裡，福伯倒了，周老闆的觸角我會一根根剁掉！我不會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包括阿晴，也包括你！”
“呵，好大的口氣。”林曼冷笑，但眼神裡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疏離，“林曉風，你最好說到做到。如果阿晴再因為你出什麼事……”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人心悸。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警告，有擔憂，或許還有一絲……殘留的、我自己都無法確定的情愫？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一種莫名的煩躁。
我和林曼之間，似乎因為阿晴，產生了一道難以彌合的裂痕。
那份曾經亦師亦友、夾雜著曖昧與利用的複雜關係，在阿晴這個共同的“逆鱗”面前，變得岌岌可危。
權力，讓我獲得了地位和力量，卻也讓我失去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林曼坐進車裡，絕塵而去。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璀璨卻冰冷。
我知道，林曼的警告並非危言聳聽。
周老闆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損失了趙山河這條明線和福伯這顆暗棋，必然會用更兇狠、更隱蔽的方式報復。
而陳雪那邊，藉著清理門戶的勢頭，正在堂口內大肆安插.親信，鞏固權力。
我與她之間暫時的同盟，隨著外部壓力的變化和內部權力的重新分配，能維持多久，也是個未知數。
還有阿晴……她的傷，她的秘密，她與林曼沉重的過往，都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心頭。
更讓我揪心的是沈冰清。
她雖然暫時安全，但眼中的恐懼並未消散，看向我時，那強裝的笑容背後，是揮之不去的憂慮。
我那個“離開”的承諾，顯得如此蒼白和遙遠。
江湖夜雨，燈影幢幢。
我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過肺，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路，已經走到這裡，沒有回頭可言。
我只能繼續往前走，握緊手中的刀，變得更狠，更冷，更強大。
直到有一天，我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有能力守護所有我想守護的人。
哪怕……代價是眾叛親離，是徹底的孤獨。
我掐滅菸頭，眼神在瀰漫的煙霧中，變得如同窗外夜色一般，深不見底，冰冷決絕。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阿強發來的加密資訊：
「風哥，查到了。那家南洋貿易公司，今晚十點，有一批‘特殊’貨物，要從三號碼頭西南角的廢棄駁岸秘密入境。」
我的眼神驟然銳利！
南洋的雜碎，終於又露頭了！
很好。
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撒！
我拿起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黑子的電話。
“黑子，叫上兄弟們，帶上傢伙，三號碼頭集合。”
“今晚，咱們去收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