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風波再起(1 / 1)
會議室裡的煙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彷彿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滋滋地冒著焦灼的青煙。
核心兄弟們圍坐在長桌旁,臉上沒有了往常的躍躍欲試,只剩下經歷昨夜血戰後的疲憊,以及面對更龐大陰影的凝重。
黑子的位置空著,像一個無聲的傷口,提醒著我們昨晚付出的代價。
我坐在主位,脖子上的紗布和肋下隱隱的鈍痛讓我保持著異常的清醒。
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阿強眼中的赤紅未退,其他幾個兄弟或沉默,或眼神閃爍。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我開口,聲音因喉嚨的傷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周老闆斷了我們一條胳膊,還想借著官面上的力量,把我們連根刨了。你們說,怎麼辦?”
一陣沉默。
阿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菸灰缸跳了起來:“媽的!還能怎麼辦?風哥,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黑子的仇必須報!”
“對!拼了!”
“不能讓他們這麼欺負到頭上來!”
幾個激進的兄弟跟著附和,但聲音裡缺乏底氣。
更多的人則把目光投向我,等待著我的決斷。
我看到了恐懼,也看到了依賴。
“拼?”我冷笑一聲,指尖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節奏,“拿什麼拼?周老闆經營濱灣多少年?根深蒂固,白道黑道,盤根錯節!我們昨晚端了他一個場子,抓了他一個手下,傷了他一個王牌,這隻會讓他更瘋狂,更不計代價!”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硬拼,是活下去!是讓他們不敢輕易動我們!”
“阿強,”我看向他,“我讓你查的周氏物流的底細,怎麼樣了?”
阿強立刻回答:“風哥,正在查!那家公司明面上做正規貨運,背地裡走私、洗錢的勾當沒少幹!賬目肯定有問題,而且他們有幾個倉庫,非常可疑,守衛比藍鯨還嚴!”
“好!”我眼神一寒,“集中所有人手和資源,給我往死裡查!特別是他們和某些官員之間的資金往來,哪怕只有一絲蛛絲馬跡,也給我挖出來!要快!”
我這是要釜底抽薪。
周老闆想用官方的刀,我就先把他賄賂官員的證據丟擲去。這很冒險,可能引火燒身,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打亂他節奏,讓他自顧不暇的辦法。
“另外,”我語氣放緩,但更顯沉重,“從今天起,所有場子收縮防禦,非核心業務暫時放緩。兄弟們分成兩班,輪流值守,武器都配發下去,保持最高警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主動惹事,但要是有人敢上門挑釁……”
我頓了頓,聲音裡透出殺氣,“往死裡打!打出我們的威風!”
“明白!”這一次,所有人的回應整齊劃一,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散會後,兄弟們各自領命而去,會議室裡只剩下我和繚繞的煙霧。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肩膀上彷彿壓著千鈞重擔,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手下這麼多兄弟的身家性命。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拿出來一看,是沈冰清。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曉風……”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我……我好害怕……”
聽著她顫抖的聲音,我心頭一軟,放柔了語氣:“清清,別怕,我沒事,一點小傷。你好好待在醫院,最近不要隨便出門,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情就去看你。”
“你每次都這麼說……”她小聲啜泣著,“曉風,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離開?
我看著窗外濱灣林立的高樓,這座充滿慾望和罪惡的城市,我已經深陷其中,我的根鬚剛剛紮下,沾染著鮮血和泥濘,如何能輕易拔起?
更何況,黑子的仇未報,周老闆未倒,我若退了,跟著我的這些兄弟怎麼辦?
“清清,”我嘆了口氣,“有些路,走上了就不能回頭。等我,好嗎?”
安撫了她好一會兒,才讓她稍微平靜下來。
掛了電話,內心的沉重卻有增無減。
沈冰清代表著我向往卻難以觸及的寧靜,而我現在,正離那片寧靜越來越遠。
沒過多久,蘇晚晴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曉風,你太沖動了。”她輕聲說,“藍鯨的事情鬧得太大,現在整個濱灣都震動了。周老闆不會善罷甘休的。林曼……她不可信,你和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晚晴姐,我知道。”我揉了揉眉心,“但我沒得選。周老闆已經亮出了獠牙,我只能迎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蘇晚晴才幽幽說道:“我知道攔不住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官面上的事情……很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需要我蘇家還有些老關係,或許能幫上點忙。”
“謝謝晚晴姐。”我心中一動,蘇晚晴背後的蘇家能量不小,這或許是一條重要的後路,“暫時還不用,需要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客氣。”
結束通話,我靠在椅子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兄弟的鮮血,紅顏的擔憂,對手的狠毒,盟友的算計。
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牢牢困在中央。
我點燃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暫時麻痺了神經。
這就是爬上王座必須付出的代價嗎?踩著荊棘,沐浴鮮血,揹負著越來越多的生命和期望,在鋼絲上獨行。
但我沒有退路。
從那個背井離鄉、投奔小姨的窮小子,走到今天濱灣新晉大佬的位置,我失去的已經太多,得到的也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周老闆,來吧!
看看你這頭盤踞濱灣多年的老龍,和我這把新磨的屠刀,到底誰更鋒利!
我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眼中重新燃起冰冷而堅定的火焰。
風暴已然降臨,而我,唯有握緊刀柄,在這血與火的修羅場中,殺出一條屬於我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