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的獠牙(1 / 1)
黑子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清晨。墓地裡,幾十個穿著黑衣的兄弟沉默地站著,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站在最前面,看著墓碑上黑子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照片,胸口堵得發慌。
阿強站在我身邊,拳頭攥得死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黑子,走好。”我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聲音低沉,“你的仇,哥一定給你報。”
沒有人說話,只有雨打樹葉的沙沙聲,和一種壓抑的、名為仇恨的情緒在無聲蔓延。
周老闆,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每個兄弟的心頭。
葬禮結束後,氣氛並沒有變得輕鬆。
相反,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金煌,籠罩著我們每一個人。
周老闆的報復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狠。
先是城南兩家由我們看護的酒吧被人砸了,不是普通混混鬧事,是專業的打手,下手極黑,看場的兄弟重傷了四個,對方臨走前還放話,這只是開胃菜。
緊接著,我們控制的兩個小貨運站接連被查,消防、稅務輪番上門,雞蛋裡挑骨頭,開出的罰單金額高得離譜,明擺著是故意找茬。
不用猜,這背後肯定有周老闆打點過的影子。
阿強氣得眼睛通紅,幾次要帶人去拼命,都被我按了下來。
“風哥!難道我們就這麼忍著?兄弟們都快憋炸了!”阿強一拳砸在牆上,憤懣難平。
“忍著?”我看著窗外依舊繁華的濱灣,眼神冰冷,“當然不。但報復不是蠻幹。周老闆現在就想逼我們失去理智,跟他硬碰硬,他好抓住把柄,借官方的手把我們徹底按死。”
我轉過身,看著阿強和其他幾個核心兄弟:“我讓你們查周氏物流,查得怎麼樣了?”
“有眉目了!”一個負責情報的兄弟立刻上前,“風哥,我們查到周氏物流在城西碼頭有一個不對外公開的私人倉庫,守衛非常嚴密,而且最近出入頻繁,我們懷疑那裡可能藏著重要的東西,甚至……可能是他們走私營生意的中轉站或者賬本存放點!”
私人倉庫?賬本?
我眼睛微微眯起,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如果能拿到周氏物流走私或者行賄的真實賬本,那就能把周老闆和他背後那些官面上的人,一起拖下水!
“位置,守衛情況,摸清楚了嗎?”我追問。
“大概摸清楚了,但那裡守備太嚴,強攻肯定不行,而且靠近海關監管區,動靜太大容易惹麻煩。”
不能強攻,那就智取。
我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需要更詳細的情報,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然而,還沒等我們開始行動,周老闆的第三波打擊就到了,而且直指我的軟肋。
那天下午,我接到沈冰清帶著哭腔的電話,她說她所在的醫院領導找她談話,暗示她最近“影響不好”,建議她“暫時休息一段時間”。雖然話說得委婉,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她因為我的牽連,工作受到了影響。
緊接著,蘇晚晴也打來電話,語氣凝重地告訴我,她名下兩家酒吧的消防和治安許可證突然被卡住了,以往打點好的關係,這次都含糊其辭,顯然是有人打了招呼。
動我身邊的人,動我的財路。
周老闆這是要全方位地擠壓我的生存空間,讓我眾叛親離,成為孤家寡人!
掛掉電話,一股邪火在我胸腔裡橫衝直撞。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越來越冷。
周老闆,你成功激怒我了。
晚上,我獨自一人待在辦公室裡,對著濱灣的地圖,反覆推演著針對那個私人倉庫的行動計劃。
風險很大,但收益同樣巨大。
這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的關鍵。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林曼。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頭髮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貓捉老鼠般的笑意。
她似乎總能在我最焦頭爛額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
“林老大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啊。”她款款走到我對面,自顧自地坐下,翹起腿,高跟鞋尖輕輕晃動著。
“託曼姐的福,還沒死。”我語氣平淡,目光卻在她旗袍開叉處那抹雪白上停留了一瞬。
這個女人,無論何時都像一團火,明知危險,卻忍不住想靠近。
“藍鯨的事情,周老闆很生氣。”林曼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紅唇吐出一口煙霧,“後果嘛,你也看到了。怎麼樣,後悔跟我合作了嗎?”
“後悔?”我冷笑,“曼姐難道忘了,是你先找上的我。要說後悔,也該是你後悔押錯了寶才對。”
林曼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咯咯笑了起來,花枝亂顫:“有意思。林曉風,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硬氣。不過,光有硬氣可不夠。周老闆接下來,只會更狠。”
“所以呢?”我看著她,“曼姐這次來,又是送什麼‘薄禮’?”
“聰明。”林曼將一份摺疊起來的紙條推到我的面前,眼神變得銳利,“城西碼頭,丙區,七號倉庫。明晚十一點,會有一批‘特殊’的貨物入庫,看守會比平時增加一倍。而且,帶隊的是周老闆手下另一個狠角色,外號瘋狗,是刀疤劉的把兄弟,為人很瘋。”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竟然也知道那個倉庫!
而且提供了更具體的時間和守衛資訊!
這女人,到底在周老闆身邊埋了多少釘子?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我沒有立刻去拿紙條,而是盯著她的眼睛。
林曼迎著我的目光,笑容變得深邃而危險:“因為我看膩了周老闆那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濱灣這潭水,該換點新鮮的血液來攪動了。而且……”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俯下身,帶著香水味的溫熱氣息拂過我的耳畔,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我覺得,你比周老闆更有趣。”
她的唇幾乎要碰到我的耳朵,那種酥麻的觸感讓我身體微微一僵。
隨即,她直起身,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嫋嫋離去,彷彿只是來串個門。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張紙條和我劇烈的心跳。
我拿起紙條展開,上面清晰地寫著一行字和一個簡圖。
資訊和林曼說的一致。
這又是一個誘餌嗎?像上次藍鯨一樣?還是她真的想借我的手,徹底扳倒周老闆?
我無法確定。
但我知道,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機會。
明晚十一點,丙區七號倉庫。
風險與機遇並存。
我拿起內部電話,沉聲道:“阿強,叫上兄弟們,開會。有硬仗要打了。”
無論林曼是天使還是魔鬼,這條路,我都必須走下去。
硝煙未盡,新的獠牙已然露出。
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隨時可能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