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獨狼舔血(1 / 1)
林曼那句“小心身邊所有人”像毒蛇一樣盤踞在我心頭,冰冷的信子不斷舔舐著我的理智。
沈冰清那條看似好訊息的簡訊,此刻更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散發出的甜膩誘餌。
周老闆放鬆對她的打壓?在我即將被他置於死地的關頭?這不合邏輯。
唯一的解釋是,他想利用她把我引出來,或者……她已經在他掌控之中,這條簡訊本身就可能是在脅迫下發出的。
“阿強,”我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我們可能被出賣了。”
阿強猛地轉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風哥,你說什麼?誰他媽敢……”
“不知道。”我打斷他,眼神掃過這間還算安全的密室,“但這裡不能待了。林曼的提醒,沈冰清的簡訊,都太巧了。立刻轉移,去三號備用點,那裡只有你和我知道。”
三號備用點是早期設立的一個安全屋,連黑子都不清楚具體位置,是真正的底牌。
阿強沒有絲毫猶豫:“好!”
我們迅速收拾了必要的武器和通訊裝置,動作輕捷卻透著一股悲壯的決絕。
信任的基石一旦出現裂痕,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薄冰之上。
然而,還是晚了。
就在我們準備開啟密室暗門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絕不屬於這棟老舊建築正常聲響的——金屬摩擦聲!
我和阿強瞬間僵住,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對方摸到門口了!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被鎖定了!”阿強壓低聲音,額角青筋暴起,“媽的!真有內鬼!”
現在不是追究內鬼的時候!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走後窗!快!”我低吼一聲,放棄了暗門,轉身就向密室唯一的通風視窗衝去!
那視窗狹小,外面連著一條堆滿垃圾的死巷,是我們預留的最後逃生通道。
阿強緊隨其後。可就在我剛剛踏上窗下堆疊的箱子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密室的鐵門被某種爆破物直接炸開!
灼熱的氣浪和破碎的木屑、鐵片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入!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和阿強狠狠掀飛出去!
“砰!”我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差點昏死過去。
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只看到阿強在我不遠處掙扎著想要爬起,口鼻都在溢血。
硝煙瀰漫中,幾道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面罩、手持自動武器的身影如同地獄來的惡鬼,踩著廢墟衝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專業而冷酷,槍口瞬間就對準了我們!
不是瘋狗那幫人!
這幫人裝備更精良,戰術動作更標準,帶著一股冰冷的、職業殺手的氣息!
周老闆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支力量?!還是……另有其人?!
“林曉風!放下武器!”為首一人厲聲喝道,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沉悶。
投降?落在他們手裡,比死更慘!
“操你媽!”阿強怒吼一聲,不顧傷勢,猛地抬起手中的微衝就要射擊!
“噠噠噠——!”
對方反應更快!密集的子彈如同潑水般射來!
阿強身體劇烈顫抖,胸前爆開一團團血花,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無力地撲倒在地,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阿強!!!”我目眥欲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又一個兄弟!又一個!!
憤怒和悲傷如同岩漿般在我胸腔裡爆發!
我猛地舉起手槍,對著門口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打在對方的防彈裝備上濺起火星,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我這純粹是絕望的反擊!
“制服他!”為首殺手冷冰冰地下令。
兩名殺手立刻左右包抄過來,動作迅猛。
我知道,被他們抓住就完了!我猛地向旁邊一滾,躲到一張翻倒的鐵桌後面,子彈追著我打在地上,火花四濺。
肋下的舊傷徹底崩裂,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暈厥。
完了嗎?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甘心!我他媽不甘心!!
我猛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最後一顆進攻型手雷!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我準備拔掉保險銷,與這幫雜種同歸於盡的瞬間——
“嗚哇——嗚哇——嗚哇——!”
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極其突兀地在外面的街道上響起!
而且聽聲音,不止一輛,正在迅速靠近!
警察?!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那些職業殺手動作明顯一滯,為首者透過耳麥急促地溝通著什麼。
機會!
我顧不上多想,用盡最後力氣,將那顆手雷朝著門口的方向用力扔去,不是為了炸人,而是為了製造更大的混亂和阻擋!
“手雷!規避!”
殺手們反應極快,迅速尋找掩體。
轟——!!!
爆炸聲再次響起,氣浪和破片在狹小空間內肆虐!
我藉著爆炸的掩護,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狹小的通風視窗,不顧一切地鑽了出去!
破碎的玻璃和窗框刮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膚,火辣辣地疼。
身體落入外面堆滿腐爛垃圾的死巷,惡臭撲面而來。
我摔得不輕,幾乎站立不穩。
巷子口,已經能看到閃爍的警燈!
不能落在警察手裡!至少現在不能!
我咬緊牙關,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朝著巷子另一端玩命狂奔!
身後傳來了警察的呼喊聲和殺手們撤離時急促的腳步聲。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穿過了幾條骯髒黑暗的小巷,直到肺葉如同風箱般撕裂疼痛。
直到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直到確認身後暫時沒有追兵,我才敢靠在一個散發著尿騷味的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都在疼,傷口在流血,心裡更是在滴血。
阿強……他那雙不甘的眼睛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是誰?到底是誰出賣了我們?!陳雪?還是……我甚至不敢去想那個更可怕的可能性。
我顫抖著拿出那個幾乎被汗水、血水浸透的檔案袋,緊緊抱在懷裡。
這是阿強和黑子用命換來的,是我現在唯一的籌碼。
警笛聲還在遠處呼嘯,濱灣的夜空被紅藍光芒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抬起頭,看著這片陌生而危險的街區,一種徹骨的冰寒籠罩全身。
兄弟慘死,身負重傷,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信任之人可能背叛……
我已經一無所有,除了懷裡這份染血的證據,和胸腔裡那股燒不盡的仇恨與不甘。
周老闆……還有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叛徒。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血、汗和汙泥的汙漬,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而堅定,如同被困在絕境中,磨利了最後獠牙的孤狼。
這條血路,我要自己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