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以血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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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無聲息。

接下來的兩天,囚室裡一切照舊。

張律師依舊每天準時出現,詢問我“計劃”的進展,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催促。

我則繼續扮演著那個焦躁卻又無可奈何的傷患,將一份份看似詳盡、實則充滿漏洞和風險的行動方案推演圖交給他,換取他偶爾透露的、關於外面世界零碎的資訊。

秦山海和林曼在城東的衝突似乎暫時陷入了僵持,雙方都在舔舐傷口,重新佈局。

陳雪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彷彿徹底置身事外。

而蘇晚晴……張律師提到她名下的酒吧最近生意不太好,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我的心微微一沉。

是巧合,還是秦山海或者林曼在敲打我?蘇晚晴是無辜的,我不能把她也拖進這泥潭。

表面上的平靜,掩蓋不住暗流洶湧。

我像一頭蟄伏在洞穴深處的受傷野獸,耳朵豎立,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氣味,等待著那枚SIM卡可能帶來的變數。

第三天下午,變故突生。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我的身體。

左肩傷口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如同被燒紅鐵釺貫穿的刺痛,緊接著是難以抑制的灼熱感,彷彿皮肉之下埋著一塊炭火。

我悶哼一聲,額頭瞬間佈滿冷汗,眼前陣陣發黑。用手觸控傷口周圍的皮膚,滾燙,而且腫脹得厲害。

感染了!而且來勢洶洶!

是在河邊汙水浸泡的後遺症?

還是上次那個劉醫生處理不當?

抑或是……有人不想讓我好得太快?

我強撐著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這次來的不是張律師,而是那個刀疤臉手下和另外一個守衛。

他們看到我臉色慘白、渾身被冷汗浸透的樣子,也愣了一下。

“叫……叫醫生……”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刀疤臉皺了皺眉,透過耳麥低聲彙報了幾句。沒過多久,張律師匆匆趕來,身後跟著的,依舊是那個面無表情的劉醫生。

劉醫生檢查了我的傷口,拆開紗布,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傷口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縫合線處有黃白色的膿液滲出。

“傷口嚴重感染,伴有組織壞死跡象。”劉醫生語氣依舊平淡,但語速快了些,“必須立刻進行清創手術,切除壞死組織,重新縫合,並且使用強效抗生素。我這裡條件不夠,需要立刻轉移到有手術條件的醫療點。”

張律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有這麼嚴重?”他盯著劉醫生,眼神銳利。

“拖延下去,敗血症或者骨髓炎,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劉醫生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保住胳膊?危及生命?

我心裡冷笑。

這恐怕正是某些人希望看到的吧?

一個殘廢的、或者乾脆死掉的林曉風,對他們而言,才是真正沒有威脅的。

張律師眼神閃爍,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把我轉移出去,風險極大。

但若我死在這裡,秦山海那邊恐怕也不好交代,畢竟他現在還需要我這把“刀”。

“準備車輛!”張律師最終做出了決定,語氣果斷,“去我們在南郊的那個備用醫療點!劉醫生,你跟著,路上做好準備!你們倆,”他指向刀疤臉和另一個守衛,“貼身看護,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命令被迅速執行。我被用擔架抬出了這間囚禁我多日的房間。

經過走廊時,我努力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

這裡果然是一個廢棄的工廠或者倉庫改造的,結構簡單,守衛看起來不多,但關鍵位置都有人。

我被抬上了一輛經過改裝的、車窗貼著深色膜的廂式貨車。

劉醫生和那個刀疤臉手下坐在我旁邊,另一個守衛坐在副駕駛。車子發動,駛離了這座囚籠。

這是機會!也是巨大的風險!

離開了相對封閉的據點,變數陡增。

秦山海的人會更加警惕,但外界的環境也給了我更多操作的空間。

只是,以我現在的狀態,又能做什麼?

車子在道路上疾馳。

我閉著眼睛,忍受著傷口一陣陣襲來的劇痛和高燒帶來的眩暈,耳朵卻仔細聆聽著車外的動靜。

城市的喧囂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我們似乎正在穿過濱灣的郊區,朝著更偏僻的南郊駛去。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減速,停下。

“到了,準備下車!”刀疤臉低沉的聲音響起。

車門被拉開,一股帶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略顯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

我被人用擔架抬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棟孤零零矗立在荒地上的三層小樓,外牆斑駁,看起來像是某個廢棄的鄉村診所或者療養院,四周視野開闊,只有一條小路通向這裡。

真是個好地方。

殺人滅口,或者囚禁到死,都再合適不過。

我被快速抬進了小樓。

裡面果然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醫療點,裝置看起來比之前的據點專業不少。我被安置在一張手術床上,無影燈刺眼的光芒打下。

劉醫生和另一個似乎是助手的醫護人員開始忙碌地準備手術器械和藥品。

刀疤臉和那個守衛則一左一右站在手術室門口,如同兩尊門神。

麻醉劑被推入我的靜脈,冰涼的液體在血管中流淌,意識開始逐漸模糊、剝離。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彷彿聽到手術室外似乎傳來了一些不尋常的、壓抑的騷動聲,像是有人低聲急促的交談,還有……車輛引擎由遠及近的轟鳴?

是錯覺嗎?

還是……

我的思維沉入黑暗,最後一個念頭是——那枚SIM卡,到底有沒有起到作用?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劇烈的顛簸和嗆入鼻腔的煙塵中恢復了部分意識。

麻醉效果尚未完全褪去,身體沉重得不聽使喚,左肩被重新包紮過,但依舊傳來深沉的痛楚。

我發現自己不在手術室裡,也不在那棟小樓中。而是在一輛高速行駛的、不斷顛簸的車上!

不是來時的廂式貨車,這輛車更破舊,引擎嘶吼著,像是隨時會散架。

怎麼回事?!

我艱難地轉動脖頸,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開車的是一個陌生的、穿著工裝、臉上帶著緊張神色的男人。

副駕駛上坐著的人回過頭來——竟然是蘇晚晴?!

她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後怕,但看到我醒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曉風!你醒了!別動!我們正在離開濱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

離開濱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猛地看向車後窗。

透過佈滿灰塵的玻璃,可以看到遠處那棟孤零零的小樓方向,隱約有火光和黑煙升起!

似乎還傳來了零星的、被風聲拉長的槍響!

混亂!絕對的混亂!

“是……是你?”我看向蘇晚晴,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怎麼找到這裡的?

怎麼有能力從秦山海的人手裡把我救出來?

蘇晚晴用力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我……是……是有人匿名給我發了資訊,告訴了我地點,還說……還說你會死在那裡……我……我找了以前父親留下的幾個信得過的老人,花了大價錢,才……才冒險……”

匿名資訊?!

是那枚SIM卡!

它真的起作用了!

有人截獲了資訊,通知了蘇晚晴!

是誰?誰在幫我?是敵是友?

無數疑問瞬間塞滿了我的大腦。

就在這時,開車的男人猛地一腳急剎車!

輪胎在土路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前面……前面有車攔路!”司機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我心頭一凜,掙扎著抬起頭看向前方。

只見道路中央,橫著停了兩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門開啟,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手持武器的男人站在那裡,為首一人,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如同鷹隼般鎖定著我們這輛破舊的車。

刀疤臉!他追上來了!

或者說,他早就預料到了這條路線?!

完了!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而且這次,是在荒郊野嶺,無處可逃!

蘇晚晴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看著前方堵死道路的車輛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看著身邊瑟瑟發抖的蘇晚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這具幾乎報廢的身體。

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混合著不甘與暴戾,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裡爆發!

秦山海!那就來吧!

看看我這隻瀕死的困獸,最後能咬下你多少塊肉!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因為用力,肩膀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新換的繃帶。

但這一次,疼痛反而讓我更加清醒,眼神也變得更加冰冷和銳利。

末路之上,唯有以血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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