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困獸脫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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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留下的那份關於昌運物流的資料夾,像一塊冰冷的鐵板壓在我的胸口。

秦山海的意圖昭然若揭,他要榨乾我最後一點利用價值,讓我去啃林曼這塊硬骨頭,無論成敗,他都能坐收漁利。

我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真的淪為他的提線木偶。

在這座看似密不透風的囚籠裡,我必須找到屬於我的縫隙,伸出我的觸角。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現得異常“配合”。

大部分時間都靠在床上,認真“研究”那份資料,用張律師提供的紙筆,寫寫畫畫,做出各種進攻路線的推演草圖,甚至主動向他詢問一些倉庫守衛的細節和秦山海能提供的“支援”力度。

我刻意讓自己的推演看起來大膽而冒險,帶著一種急於證明自身價值的焦躁。

張律師對我這種“積極”的態度似乎頗為滿意,言語間偶爾會透露出一些不算核心、但足以拼湊出部分資訊的情報。

比如,負責看守我這個據點的,除了秦山海的核心手下,還有一部分是臨時調派過來的外圍人員,紀律相對鬆散。

又比如,這個據點並非秦山海的老巢,而是一個位於濱灣遠郊、靠近貨運鐵路的臨時安全屋,相對獨立,與秦山海的其他勢力聯絡並非時刻緊密。

這些資訊,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我默默記在心裡。

我的“配合”也換來了一些“優待”。

比如,每天固定的放風時間被延長了十分鐘,允許我在據點內一個被高牆圍起的小院子裡緩慢散步。

院子不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牆角堆著些廢棄的輪胎和建築材料。

看守我的保鏢增加到了兩個,一個是我見過的刀疤臉的手下,眼神兇狠,寸步不離;另一個是個生面孔,年紀稍輕,似乎不那麼情願幹這盯人的活兒,偶爾會靠在牆邊,低頭擺弄一下手機。

沈冰清依舊被隔開,我見不到她,但張律師每隔一兩天會帶來她的訊息,說她情緒穩定,只是很擔心我。

我知道,這是他們控制我的手段之一。

這天下午,張律師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提著醫療箱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林總,這位是劉醫生,秦爺請來給您複查傷口的。”張律師介紹道。

我點了點頭,沒有反對。傷口恢復的情況,我自己也需要清楚。

劉醫生話不多,動作熟練地拆開我肩膀上的繃帶,檢查縫合處,按壓周圍的肌肉。

“恢復得比預期要快,骨頭沒有移位,肌肉和神經也在癒合。但近期絕對不能用力,否則縫合線崩開,會很麻煩。”

他一邊處理,一邊用平淡的語氣交代著注意事項。

在他低頭專注處理傷口時,我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他白大褂胸口彆著的工作牌,上面有他的名字和一個模糊的診所logo。

不是秦山海常用的那個私人醫生。

“劉醫生不是本地人吧?聽口音有點像北邊的。”我隨口搭話,試圖分散旁邊看守的注意力,同時也想套點資訊。

劉醫生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嗯,來濱灣沒多久。”

“這地方偏,劉醫生跑一趟辛苦了。”

“拿錢辦事,沒什麼辛苦不辛苦。”他語氣依舊平淡,透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

這時,旁邊那個年輕的看守似乎收到了什麼資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對刀疤臉手下示意了一下,轉身匆匆離開了房間。

機會!

就在劉醫生重新給我包紮,背對著門口,而那個刀疤臉手下注意力被同伴離開稍稍吸引的瞬間!

我的右手,以極其隱蔽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從病號服袖口的褶皺裡,彈出了一樣東西——那是我這幾天偷偷從醫療廢料桶裡找到的、一小段被丟棄的、韌性極佳的醫用塑膠軟管,一端被我磨得非常尖銳!

軟管如同毒蛇的信子,閃電般刺出,目標不是任何人,而是劉醫生放在旁邊醫療箱敞開的夾層裡、一個不起眼的、像是備用的一次性手機!

“噗!”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尖銳的軟管頭精準地刺入了手機側面的SIM卡卡槽縫隙,輕輕一挑!

指甲蓋大小的SIM卡彈了出來,落在鋪著白色床單的床上,幾乎與床單融為一體!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我的右手已經收回,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心跳如鼓,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因為傷口被觸碰而微微皺眉的表情。

劉醫生毫無所覺,包紮完畢,收拾好醫療箱,對張律師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那個刀疤臉手下見醫生走了,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目不轉睛盯著我的狀態。

張律師似乎對剛才的小插曲毫無察覺,又交代了幾句讓我好好休息、儘快拿出行動方案的廢話,也走了。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我和那個如同石雕般的看守。

我緩緩挪動了一下身體,用右手不著痕跡地將那枚小小的SIM卡攥入手心,冰冷的觸感傳來,卻讓我心頭燃起一絲火苗。

成功了!

這枚SIM卡,是我通往外界的第一步!

雖然還不知道它屬於誰,有沒有被監控,但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打破資訊壁壘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表現得異常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

如何利用這枚SIM卡?

聯絡誰?

蘇晚晴?

她背景相對乾淨,但很可能也被監視著。

林曼?

那是與虎謀皮,風險更大。

陳雪?

那個女人的心思更難揣測。

而且,我必須有一個絕對安全的、不被監聽的通訊裝置。

機會在晚上降臨。

送來的晚餐裡,多了一盒酸奶。

負責送飯的是那個下午臨時離開的年輕看守,他臉色不太好看,似乎捱了訓,放下餐盤就準備走。

“兄弟,”我開口叫住他,聲音不大,“能幫個忙嗎?這酸奶,吸管好像沒給。”

年輕看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但還是轉身在餐盤裡翻找了一下,確實沒有吸管。

“等著。”

他嘟囔了一句,轉身出去了。

就是現在!

我迅速將藏在手心的SIM卡,用指尖粘起,藉著身體挪動遮擋視線,飛快地塞進了他放在門口椅子上的外套內側口袋裡!

動作輕巧迅捷,如同魔術。

我不能把SIM卡留在身上,太危險。

這個年輕看守心思不在這裡,而且下午他匆忙離開,說明他可能負責一些對外聯絡或者跑腿的雜務,他的外套更容易被帶出去,也更容易接觸到不受監控的通訊裝置。

這是一場賭博,賭的就是他的疏忽和他對外聯絡的渠道!

幾分鐘後,年輕看守拿著一根吸管回來了,扔在餐盤上,看都沒多看我一眼,拿起外套就走了。

鐵門關上。

我靠在床頭,慢慢喝著那盒酸奶,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胸腔裡那顆因為冒險而激烈跳動的心臟。

第一步,已經邁出。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一個訊號,一個來自外界的,微弱的回應。

在這座冰冷的囚籠裡,我這隻困獸,終於伸出了第一根試探外界的觸角。

無論結果如何,博弈的主動權,正在被我一點點,艱難地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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