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行動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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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請示。”羅勁松搖頭,“陳警官,你比我清楚,你們內部可能有問題。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陳雪咬住了下唇,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警察的剛毅,多了幾分女性的掙扎。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職責、擔憂、決斷,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好。”她最終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有個條件——我必須跟你們一起去檯球廳附近,在外圍接應。”

羅勁松想了想,點頭:“可以,但你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等。”

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今天是週三,我們還有兩天時間準備。

接下來的兩天,我在安全屋裡養傷,同時接受羅勁松的一些基本“培訓”——如何觀察環境,如何在人群中辨認目標,如何在暴露時安全的脫身。老貓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他堅持要參與行動,負責在外圍的第二道接應。

陳雪大部分時間不在安全屋,她說要回局裡處理一些工作,為週五的行動做準備。但每次她回來,眉眼間的疲憊都更深一層。我知道她在承擔巨大的壓力和風險。

週四晚上,陳雪回來得很晚,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幾盒便當。

“吃飯吧。”她說,聲音有些疲憊。

我們四人圍坐在狹小的餐桌旁,氣氛有些沉悶。電視裡放著無聊的新聞,但沒人真的在看。

吃到一半,陳雪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林楓,如果……如果這次行動失敗,或者我們沒能找到你小姨,你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我愣了一下,然後說:“繼續找。直到找到為止。”

“哪怕要一直過這種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

“嗯。”我點頭,“她是我小姨。”

陳雪的眼神柔和下來,那裡面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緒。她伸手,似乎想拍拍我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轉而拿起了水杯。

“你和你小姨很像。”她低聲說,“都那麼固執,都願意為了在乎的人付出一切。”

羅勁松咳嗽了一聲,起身說去陽臺抽菸。老貓也識趣地放下碗筷,說自己吃飽了,回了房間。

餐桌旁只剩下我和陳雪。

窗外的夜色漸深,安全屋裡只有電視螢幕發出的微弱光芒,在陳雪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她今天把馬尾辮解開了,長髮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警察的幹練,多了幾分女性的柔和。

“陳警官,”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為什麼這麼幫我?只是因為和我小姨是朋友嗎?”

陳雪沒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但焦點並不在那裡。

“我十七歲那年,”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肇事司機逃逸,案子一直沒破。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整夜整夜睡不著,站在學校的天台上,想著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解脫。”

我屏住呼吸,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是你小姨找到了我。”陳雪轉過頭,看著我,眼中有點點淚光,“那時候她還不是‘信鴿’,只是一個在街道辦幫忙的臨時工。她連續陪了我一個星期,每天給我帶飯,晚上守著我,跟我講她自己的故事——她從小失去父母,被親戚踢來踢去,但她從不認命。”

陳雪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說,這世上沒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但如果有人願意拉你一把,你就得死死抓住那雙手,然後努力站起來,直到你能拉別人一把的那天。”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後來我考上了警校,你小姨是我唯一的‘家屬’來參加畢業典禮。她抱著我哭,說真為我驕傲。從那天起,我就發誓,只要我還穿著這身警服,就一定要保護好她。”

淚水終於從她的臉頰滑落,但她很快擦掉了,恢復了平靜:“所以,林楓,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還債,還你小姨當年給我的那條命。”

我看著她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淚光的眼睛,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這個總是表現得堅強幹練的女警,內心深處藏著這樣的故事和情感。

“謝謝你,陳警官。”我真誠地說。

“叫我陳雪吧。”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疲憊,但也有一絲釋然,“在安全屋裡,沒有警察和嫌疑人親屬,只有一個想救姐姐的妹妹,和一個想救阿姨的侄子。”

“陳雪。”我叫了一聲,感覺有些陌生,但很自然。

她點點頭,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我幫忙收拾,兩人的手指在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她很快縮了回去,耳根似乎有些泛紅。

那一刻,安全屋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危險依舊潛伏在四周,但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在這個夜晚,我和她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超越職責的信任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親近。

週五的夜晚很快來臨。

晚上七點,我們開始行動前的最後一次檢查。羅勁松給我準備了一件寬鬆的連帽衫,方便隱藏身形,也便於在必要時遮住臉。他在我的袖口內側縫了一個微型定位器。

“記住,”羅勁松嚴肅地看著我,“你的任務就是確認‘老狗’是否在臺球廳,觀察他周圍的人,有沒有可疑的。不要主動接近,不要試圖搭話。確認後,立刻從後門離開,陳雪的車會在巷子口等你。”

我點頭,手心有些出汗。

“夜未央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陳雪說,她已經換上了警服,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八點整,我會帶人進去,以接到舉報毒品交易為由進行全面檢查。紅姐如果在那裡,至少能拖住她四十分鐘。”

老貓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但他右手握著一把改裝過的短管獵槍,眼神兇狠:“如果有人跟蹤你們出來,我會處理。”

晚上七點半,我和羅勁松分頭出發,前往城南的老兵檯球廳。

檯球廳位於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只剩下“老兵”兩個字還亮著,發出慘淡的紅光。透過髒兮兮的玻璃門,能看到裡面煙霧繚繞,人影晃動。

我在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停下,假裝看手機,餘光觀察著檯球廳的門口。羅勁松已經先進去了,按照計劃,他會在裡面找個角落的位置觀察。

七點五十分,檯球廳的門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油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夾著煙,左右看了看,然後靠在門邊抽了起來。

是“老狗”。羅勁松給我看過照片,沒錯。

他的神情看起來很放鬆,不像是被紅姐監視或者脅迫的樣子。這讓我稍稍安心。

八點整,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雪發來的資訊:“已進入夜未央,紅姐在場。”

行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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