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配不配合都隨你(1 / 1)
住院第七天,醫生終於點頭讓我出院。
左肩的槍傷癒合得比預期快,但留下了一個猙獰的疤痕。陳雪幫我辦完出院手續,開車送我回安全屋。
一路上,她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從後視鏡裡看我一眼,眼神裡藏著複雜的情緒。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幾天,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但我明顯能感覺到我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
那個影片的最後一句“不要完全相信陳雪”,像根刺紮在我心裡,每次看到她,那根刺就隱隱作痛。
安全屋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層薄薄的灰塵。
老貓已經能下地活動了,但左臂還吊著繃帶。
看到我回來,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擦拭他那把改裝過的短管獵槍。
“羅叔那邊有訊息嗎?”我問陳雪。
她正在廚房燒水,背對著我:“還在走程式。趙副隊長在幫忙協調,但……”她頓了頓,“昨天下午,趙副隊長被臨時調去省廳參加一個為期兩週的培訓班。”
我的心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突然通知的。”陳雪轉過身,靠在櫥櫃上,臉色不太好看,“筆記本的保管權移交給了支隊的另一位領導,王副支隊長。”
“這個人可靠嗎?”
陳雪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我不確定。王副是三個月前從其他分局調過來的,我和他接觸不多。”
房間裡陷入沉默。水壺燒開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當天晚上,等陳雪回局裡加班後,我從衣櫃深處翻出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在夾層內袋裡,我摸到了那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是紅姐留給我的私人號碼,那天在藍灣碼頭倉庫,她塞進我口袋裡的。
我用安全屋的座機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響了五聲,就在我以為不會有人接時,那邊傳來了紅姐慵懶的聲音。
“喂?”
“是我。”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勝利者的愉悅:“小弟弟,終於想通了?傷口好了嗎?姐姐可擔心壞了。”
“見面談。”我直接說,“時間,地點。”
“還是那麼急性子。”紅姐似乎喝了口什麼,我能聽到杯子輕輕放下的聲音,“今晚十一點,南郊‘霧隱茶莊’。一個人來。”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又設陷阱?”
“你可以不來。”紅姐的聲音冷了一度,“但過了今晚,你小姨可能就要換地方了。到時候再想找,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握緊了話筒:“我會去。”
“乖。”她又恢復了那種媚人的語調,“記得穿厚點,南郊晚上涼。還有……別讓警察跟著。姐姐討厭和條子打交道。”
電話結束通話了。
晚上十點,我換上一身深色運動服,把陳雪留給我防身的電擊器和那把匕首塞進外套內袋。老貓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我準備,一言不發。
“別告訴她。”我經過他身邊時說。
老貓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你覺得瞞得住?”
“瞞一時是一時。”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小心點。那個女人的茶,不好喝。”
我點點頭,推門離開了安全屋。
南郊霧隱茶莊位於城市邊緣的半山腰,據說是一位退休的老茶人開的,只接待熟客。我打車到山腳下,沿著盤山公路步行上山。夜晚的山風很涼,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路燈稀疏,大部分路段都籠罩在黑暗中。
十點五十分,我看到了茶莊的招牌——一塊古拙的木牌,上面刻著“霧隱”二字,旁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茶莊是一座仿古建築,白牆黑瓦,門前有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叢竹子。此刻大門虛掩,裡面透出溫暖的燈光。
我推門進去。
茶廳裡空無一人,只有幾張紅木茶桌和藤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雲霧繚繞的山峰。
“這邊。”
聲音從側面的走廊傳來。我循聲走去,穿過一條掛著字畫的長廊,來到一個更私密的茶室。
紅姐坐在茶室中央的矮榻上。
她今天沒有穿那些性感的衣裙,而是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起,臉上只化了淡妝。少了平日那種張揚的豔麗,多了幾分清雅和……危險。
茶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紅姐正專心致志地泡茶。水汽氤氳,茶香嫋嫋。
“坐。”她頭也不抬地說。
我在她對面坐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茶室不大,除了我們,沒有別人。但我知道,外面肯定有她的人。
紅姐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我面前:“武夷山大紅袍,今年的新茶。嚐嚐。”
我沒有動那杯茶。
紅姐笑了笑,也不介意,端起自己那杯,輕輕抿了一口:“傷好了?”
“差不多了。”我說,“我小姨呢?”
“急什麼?”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看我,“先說說,筆記本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筆記本在警方手裡,被扣押了。”我說,“羅叔被抓了,你應該知道。”
“我當然知道。”紅姐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誚,“但警方那邊,你不是有‘朋友’嗎?陳雪警官,還有那位……趙副支隊長?”
她的訊息果然靈通。
“趙副支隊長被調走了。”我說,“筆記本現在由別人保管。”
紅姐的表情沒有變化,似乎早就知道這個訊息。她重新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說:“那個王副支隊長,叫王振濤,對吧?”
我心頭一震:“你認識他?”
“老朋友了。”紅姐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七年前‘海龍號’事件,他是當時緝私隊的副隊長。這些年,我們一直有……合作。”
我盯著她:“所以,筆記本現在落到了你們的人手裡?”
“可以這麼說。”紅姐沒有否認,“但王振濤那個人,很謹慎。他不敢直接把筆記本給我,需要有個合理的‘遺失’或者‘銷燬’的理由。”
“所以你需要我幫忙?”
“聰明。”紅姐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茶桌上,託著下巴看我,“我要你配合演一齣戲。警方那邊,陳雪不是還在調查‘老狗’的死嗎?我要你給她提供一條線索,把她的調查方向,引到城西的舊化工廠。”
“然後呢?”
“然後,”紅姐的笑容加深,“那裡會有一場‘意外’的火災。火災中,警方繳獲的‘部分證物’不幸被燒燬,包括那個黑色筆記本。當然,為了增加可信度,可能還需要一兩個……替死鬼。”
她的計劃冷血而周密。火災,證物損毀,替死鬼。所有環節都算計好了。
“如果我不答應呢?”我問。
紅姐靠回椅背,從茶几下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亮螢幕,推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一個監控畫面。一個房間裡,小姨坐在床上看書。她的氣色看起來比影片裡好了一些,但手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電子手環。
“她現在在的地方,很安全。”紅姐說,“但如果你不配合,明天早上,她就會被轉移到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不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