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陪你玩到底(1 / 1)
我盯著螢幕裡的小姨,喉嚨發緊。
“我答應你。”我說,“但我要先確認我小姨的安全。我要和她通話。”
紅姐搖頭:“現在還不行。等事情辦成,筆記本‘消失’後,我自然會安排你們見面。”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守信?”
“你沒有選擇,小弟弟。”紅姐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就像七年前,你小姨也沒有選擇。我們都活在別人的棋盤上,區別只在於,有的人是棋子,有的人是棋手。”
她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帶著茶香和香水味。我僵硬地坐著,沒有動。
“陳雪那邊,你準備怎麼引她過去?”紅姐直起身,問。
“我可以說,‘老狗’的手下在審訊時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到舊化工廠。”我說,“陳雪信任我,會去查的。”
“很好。”紅姐滿意地點頭,“明天中午之前,我要聽到陳雪帶人去舊化工廠的訊息。火災會安排在下午三點。”
她走回矮榻邊,從一個小抽屜裡拿出一個手機:“用這個聯絡我。裡面只有一個號碼,用完就銷燬。”
我接過手機,是一部老式的直板機。
“現在,你可以走了。”紅姐重新坐下,開始泡新的一壺茶,“記住,別耍花樣。你小姨的命,在你手裡。”
我起身離開茶室。走到門口時,紅姐忽然叫住我。
“對了,”她頭也不抬地說,“告訴陳雪,去舊化工廠的時候,穿防彈衣。那裡……可能會有槍戰。”
我猛地回頭看她。
紅姐抬起頭,對我嫣然一笑:“別誤會,我是為了她好。畢竟,她是晚晴的好朋友,我也不想她死。”
她的笑容很美,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溫度。
我轉身離開茶莊,沿著盤山公路下山。夜晚的山風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回到安全屋時,已經凌晨一點。陳雪還沒回來,老貓已經睡了。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手裡那部老式手機,腦子裡一片混亂。
明天,我要把陳雪引向一個陷阱。一個可能讓她受傷甚至喪命的陷阱。
但如果我不這麼做,小姨就有危險。
紅姐說得對,我沒有選擇。
凌晨兩點,陳雪回來了。她看起來很疲憊,眼圈發黑,一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
“審訊有進展了。”她揉著太陽穴說,“‘老狗’的一個手下鬆口了,說上週確實經手過一個女人,送到了西郊,但具體地點他不知道,交接的人蒙著臉。”
我心裡一動:“他還說了什麼?”
“說那個領頭的男人,右手虎口有個蠍子紋身。”陳雪說,“這個特徵很明顯,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蠍子紋身。我記住了這個資訊。
“對了,”我狀似隨意地說,“今天老貓跟我說,他之前混的時候聽說過,城西舊化工廠那邊,經常有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你說,‘老狗’會不會把一些‘貨物’暫時存在那裡?”
陳雪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舊化工廠?那個地方廢棄很久了,確實適合藏人。”
“也許可以去看看。”我說,“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陳雪想了想,點頭:“我明天安排人手去搜查。不過要小心,那種地方可能有人看守。”
“你也要去?”我問。
“當然,我是負責人。”陳雪說,“怎麼了?”
“沒什麼。”我移開視線,“就是……小心點。”
陳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知道擔心姐姐了?放心,我會穿防彈衣的。”
我的心狠狠一抽。
第二天上午,陳雪帶著一隊人去了城西舊化工廠。出發前,她果然穿上了防彈衣,還特意給我看了胸前的警徽。
“等我回來。”她說。
我看著她上車離開,手在口袋裡握緊了那部老式手機。
上午十一點,我給紅姐發了條簡訊:“她去了。”
很快,回覆來了:“很好。下午三點,看新聞。”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坐立不安。老貓看出我的異常,但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擦槍。
下午兩點五十,我開啟了電視,調到本地新聞頻道。
兩點五十八分,新聞畫面突然切換,螢幕上出現了“突發新聞”的字樣。主持人表情嚴肅:“本臺剛剛接到訊息,今天下午,警方在城西一處廢棄化工廠進行搜查時,現場發生爆炸並引發火災。目前傷亡情況不明,消防和救護人員已趕往現場……”
畫面切換到航拍鏡頭,化工廠方向濃煙滾滾。
我的手機響了,是陳雪的號碼。
我顫抖著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語速很快:“是林楓嗎?陳雪警官受傷了,正在送往市一醫院的路上!情況很嚴重,你快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老貓從沙發上站起來:“出什麼事了?”
“陳雪……受傷了。”我機械地說,“在醫院。”
老貓臉色一變,立刻抓起外套:“走!”
我們衝下樓,攔了輛計程車趕往市一醫院。路上,我不斷撥打陳雪的號碼,但一直無人接聽。
趕到醫院急診部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警車。我衝進去,看到幾個警察圍在搶救室門口,臉色都很凝重。
“陳雪呢?”我抓住一個年輕警察問。
年輕警察認識我,臉色蒼白地說:“在裡面搶救。爆炸的時候,她離得最近,防彈衣擋住了大部分碎片,但頭部受了重擊,還有吸入性損傷……”
我腿一軟,差點摔倒。老貓扶住了我。
“還有其他人受傷嗎?”老貓問。
“兩個同事輕傷,已經處理了。”年輕警察說,“但……王副支隊長也在現場,他傷得比較重,燒傷面積很大……”
王振濤?他怎麼會去現場?
搶救室的門開了,一個醫生走出來。警察們立刻圍上去。
“陳雪警官怎麼樣?”一個領導模樣的警察問。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嚴肅:“顱腦損傷,需要馬上手術。另外肺部吸入有毒氣體,情況很不樂觀。我們已經聯絡了腦外科和呼吸科的專家,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靠在牆上,渾身冰涼。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是那部老式手機。
我走到角落,接起來。
“看到了嗎?”紅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笑意,“這就是不聽話的代價。”
“你答應過不會讓她死!”我壓低聲音怒吼。
“我是說過。”紅姐輕描淡寫地說,“所以她還有一口氣。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王振濤為什麼會在現場?”我問。
“總要有個夠分量的人來背鍋。”紅姐說,“筆記本在火災中‘被燒燬’,負責證物保管的王副支隊長‘不幸殉職’。多麼完美的結局。”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現在,”紅姐的聲音冷下來,“該你兌現承諾了。筆記本雖然‘沒了’,但羅勁松還活著。他知道的內容,和筆記本里一樣多。”
“你要我做什麼?”
“三天後,羅勁松會被轉移到看守所。”紅姐說,“轉移途中,會有一場‘意外’的劫囚車事件。我需要你配合,確保羅勁松被‘救走’後,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劫囚車?救羅勁松?
“為什麼?”我不理解,“你不是想要他死嗎?”
“死太便宜他了。”紅姐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我要他活著,親口告訴我真貨的下落。然後,我要他看著我和晚晴,怎麼享用那筆財富。”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當然,如果你配合得好,我也可以讓你和晚晴團聚。你們姑侄倆,可以帶著一筆錢,遠走高飛。”
遠走高飛。和小姨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個誘惑太大了。
“我考慮一下。”我說。
“你只有一天時間考慮。”紅姐說,“明天這個時候,我要聽到你的答覆。記住,陳雪能不能活下來,也看你的選擇。”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回到搶救室門口,手術中的紅燈還亮著。警察們還在焦急等待。
老貓走過來,低聲問:“誰的電話?”
我看著手術室的門,沒有回答。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紅姐真正的遊戲。
她不僅要真貨,要毀滅證據,還要玩弄所有人——小姨、羅勁松、陳雪,還有我。
我們都是她棋盤上的棋子,而她,要看著我們互相殘殺,看著我們在道德和親情之間痛苦掙扎。
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
醫生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手術完成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接下來24小時是關鍵。如果她能挺過去,就有希望。”
我透過門縫,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陳雪。她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戴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個總是英姿颯爽、眼神清澈的女警,此刻像個脆弱的瓷娃娃。
我的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簡訊。
“明天中午十二點,老地方見。帶你的答案來。”
發信人:紅姐。
我抬頭,看著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
我知道,無論我選擇哪條路,都會有人受傷,有人死去。
但這一次,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要去見紅姐。
我要把這場遊戲,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