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迷霧中的探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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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的消毒水氣味比昨天更濃了,像一層看不見的膜糊在呼吸道里。我和老貓從側門的消防通道溜進來,避開正門那些明顯增多的警車和便衣。

陳雪的病房在住院部七樓,重症監護區。電梯不敢坐,我們爬樓梯上去,在六樓半的樓梯間停了一下。老貓側耳聽了聽上面的動靜,對我打了個手勢——有人。

從門縫裡看出去,走廊上站著兩個穿夾克的男人,雖然沒穿警服,但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警察。他們守在陳雪病房門口,不時低聲交談。

“進不去。”老貓壓低聲音,“至少兩個,可能還有暗哨。”

我皺眉。警方加強了戒備,這說明兩件事:一是陳雪的病情可能有好轉,需要重點保護;二是劫囚車事件後,我的嫌疑增大了,他們可能在等我出現。

“從隔壁病房的窗戶翻過去?”我小聲說。

老貓搖頭:“七樓,太危險。而且病房窗戶都裝了限位器,開不大。”

就在我們猶豫時,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推著小車走過來,車上放著藥品和器械。他在陳雪病房前停下,和門口的兩個警察說了幾句,然後開門進去了。

機會。

我和老貓對視一眼。醫生查房的時間不會太長,我們必須在他出來前行動。

“你引開他們,我進去。”我說。

老貓想了想,點頭:“給我三分鐘。”

他從樓梯間推門出去,走向走廊另一頭。我躲在門後,從縫隙裡觀察。老貓走到護士站,突然“哎呀”一聲,捂著肚子蹲下來,臉色痛苦。

一個護士趕緊跑過去:“先生,你怎麼了?”

“肚子……好疼……”老貓的聲音很大,走廊上的兩個警察也轉頭看去。

就是現在。

我拉低帽簷,快步走向陳雪病房。推門的瞬間,我聽到身後傳來警察的聲音:“等等,你——”

門在我身後關上。

病房裡,那個醫生剛給陳雪換完輸液袋,聽到聲音轉過身。他的眼睛在口罩上方露出來,很年輕,但眼神很鎮定。

“我是她表弟,來探病的。”我搶在他開口前說。

醫生看看我,又看看病床上的陳雪,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探視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病人還沒醒,需要靜養。”

“我知道,謝謝醫生。”

醫生推著小車出去了,臨走前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似乎有別的意味。

門關上,病房裡只剩下我和昏迷的陳雪。

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監測儀器。呼吸機的面罩罩著她的口鼻,發出有節奏的嘶嘶聲。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有了點血色,但依舊蒼白。額頭纏著繃帶,長髮散在枕頭上。

我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陳雪,”我低聲說,“你能聽見嗎?”

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有監測儀上的數字和波形在跳動。

“對不起,”我說,“又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提供假線索,你就不會去化工廠,不會受傷……”

我說不下去了。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窗外天色漸暗,病房裡的燈光自動亮起,在陳雪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這一刻,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完全不像平時那個英姿颯爽的女警。

“你說得對,我不該相信紅姐。”我繼續說,更像是自言自語,“但現在我騎虎難下了。小姨在她手裡,羅叔被不明勢力劫走,警方在找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握緊她的手:“如果你醒著,你會怎麼選?是繼續相信程序正義,還是像我一樣,用非法的手段去救人?”

當然,她不會回答。

監測儀突然發出“滴滴”的報警聲,我嚇了一跳,以為陳雪出了狀況。但很快,聲音停止了,螢幕上顯示一切正常。

虛驚一場。

我看了眼時間,進來已經四分鐘了,必須走了。

“我要走了,陳雪。”我站起身,“今晚我要去見紅姐,可能會見到小姨。如果……如果我回不來,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還有,小心你身邊的人,紅姐說警方內部有問題,我不知道該信誰,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俯身,在她額頭的繃帶上輕輕吻了一下。這個動作很輕,輕到我自己都驚訝為什麼這麼做。

轉身準備離開時,我忽然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的東西——除了醫院的水杯和紙巾盒,還有一個小巧的黑色髮夾,是陳雪平時用的那種。

髮夾下面,壓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紙條。開啟,上面是兩行娟秀的字跡,顯然是陳雪的筆跡:

“林楓,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你已經來過了。我相信你,也相信晚晴姐。但你要小心,我出事前查到一些線索,紅姐背後的人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還有,‘老狗’說的那個蠍子紋身,我查到了一些資訊,等你來,我告訴你。”

紙條的落款時間是三天前,也就是她去化工廠的前一天。

她早就猜到我會來?還是……她預感到了危險,所以留下了這個?

我握緊紙條,心臟狂跳。陳雪在調查紅姐背後的人,而且查到了蠍子紋身的線索。但她沒來得及告訴我,就出事了。

紙條的最後一句“等你來,我告訴你”,像一根針紮在我心裡。

我會來的。我一定會回來,聽你告訴我一切。

我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回髮夾下面。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剛才那個醫生又回來了。

“探視時間到了。”他說,但聲音裡沒有催促的意思。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陳雪一眼,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那兩個警察還在,但老貓已經不見了。我低著頭快步走向樓梯間,剛推開門,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猛地轉身,差點拔槍。但抓住我的人,是剛才那個醫生。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年輕但堅毅的臉:“林楓?”

我警惕地看著他。

“別緊張,我不是警察。”他快速地說,“我是陳雪的表弟,醫科大學的研究生,在這裡實習。陳雪出事前聯絡過我,說如果她出事,而你來找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塞到我手裡。

“這是什麼?”我問。

“她沒細說,只說這裡面有重要的東西,關係到很多人的生死。”表弟看了看走廊方向,“你快走吧,警察很快就會徹底搜查這一層。還有,陳雪的病情其實在好轉,今早她有短暫的意識恢復,但很快又昏迷了。醫生說這是正常過程,她有希望醒過來。”

我心裡一暖,但隨即警惕:“我憑什麼相信你?”

表弟苦笑:“陳雪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她小時候調皮爬樹摔下來留下的。這個秘密,只有家裡人才知道。”

我想起有一次陳雪換藥時,我確實瞥見過那個胎記。

“謝謝。”我收好隨身碟。

“快走吧。”表弟說完,轉身回了病房。

我順著樓梯快速下樓,在二樓遇到了正在等我的老貓。

“怎麼樣?”他問。

“見到了。”我說,“走,先離開這裡。”

我們出了醫院,回到車上。我把隨身碟的事告訴了老貓。

“現在看嗎?”他問。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我說。

老貓開車帶我們來到城東的一個城中村,這裡巷道錯綜複雜,流動人口多。我們在一家看起來髒兮兮的網咖要了個包間,關上門,插上隨身碟。

隨身碟裡有兩個資料夾。一個名字是“紅姐調查”,另一個是“蠍子紋身線索”。

我先開啟了第一個資料夾。

裡面是幾十個PDF文件和圖片。我點開最近的一個,是陳雪整理的關於紅姐的資料。資料顯示,紅姐的本名叫李紅,今年38歲,籍貫西南某市。她22歲來到南都市,最早在夜總會做服務員,後來認識了當時海蛇幫的一個小頭目,開始涉足灰色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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