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遭遇設計(1 / 1)
但真正讓她崛起的,是十年前的一件事。資料裡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是紅姐和一箇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穿著警服,肩章顯示級別不低。照片拍攝於一個高檔會所,兩人舉止親密。
照片下面有陳雪的註釋:“王振濤,時任南都市公安.局治安支隊副支隊長,現任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與李紅保持不正當關係至少八年。”
王振濤!就是那個剛剛在化工廠火災中重傷的副支隊長!
繼續往下翻,是陳雪整理的銀行流水記錄。紅姐名下多個賬戶,在最近三年裡,有數筆大額資金轉入,來源不明。而與此同時,王振濤的妻子和孩子在澳洲購置了房產和豪車,資金來源也說不清楚。
“紅姐和王振濤是利益共同體。”老貓在旁邊說,“一個提供保護傘,一個輸送利益。”
我點頭,繼續看。
另一個文件是關於“海龍號”事件的。陳雪顯然做了大量調查,她找到了當年的一些卷宗影印件,但關鍵部分都被塗黑了。她在旁邊標註:“原始卷宗可能被篡改,需要找到當年的經辦人。”
最後一份文件,是陳雪的推測。她認為,紅姐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海龍號”失蹤的真貨,但那批貨的下落只有兩個人知道——蘇晚晴和羅勁松。所以紅姐才會千方百計要抓他們。
而紅姐背後的“大人物”,很可能不止王振濤一個。陳雪在文件最後寫道:“根據線人提供的資訊,紅姐每隔兩個月會去一次省城,每次都是單獨開車,行程保密。懷疑她在省城有更高階別的保護傘。”
我關閉這個資料夾,開啟了“蠍子紋身線索”。
裡面是一些照片和文字記錄。照片很模糊,是在夜晚偷拍的,一個男人的右手虎口位置,確實有一個蠍子紋身。但男人的臉看不清楚,只能看出身材高大,光頭。
文字記錄是陳雪的調查筆記:
“根據‘老狗’手下供述,右手虎口有蠍子紋身的男人,是紅姐手下的得力干將,綽號‘蠍子’。此人行事狠辣,主要負責‘髒活’。但奇怪的是,我在警方的在逃人員資料庫中查不到這個人,連前科記錄都沒有。”
“進一步調查發現,‘蠍子’可能不是本地人,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南都市,直接成為紅姐的核心成員。有傳言說,他以前是境外僱傭兵,手上有多條人命。”
“線索中斷。‘蠍子’行事極為謹慎,幾乎不留痕跡。唯一可能接觸過他的,是夜未央酒吧的一個老服務員,但該服務員在一個月前因‘意外’墜樓身亡。”
陳雪的筆記到這裡就結束了,時間是她出事前一天。
我靠在椅子上,感覺腦子裡的線索又多又亂。
紅姐和王振濤勾結。蠍子是紅姐的殺手,可能有僱傭兵背景。紅姐在省城還有更高階別的保護傘。陳雪查到了這些,然後就出事了。
這一切,都和小姨蘇晚晴有關,和七年前“海龍號”失蹤的真貨有關。
“時間不早了。”老貓看了眼手機,“快七點了,你還要去西郊水庫。”
我關掉電腦,拔出隨身碟。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城中村的巷子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老貓,”我說,“這次去水庫,可能有陷阱。”
“我知道。”老貓拿出槍檢查子彈,“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太危險了,紅姐說只能我一個人去。”
“她在水庫外三里地就得下車。”老貓不容置疑地說,“我在外圍接應。如果出問題,我至少能製造混亂,讓你有機會跑。”
我看著他,知道拗不過他:“謝謝。”
“別說這些。”老貓把槍插回腰間,“走吧。”
我們開車前往西郊水庫。路上,我一直在想陳雪隨身碟裡的內容。紅姐和王振濤的關係,蠍子的身份,省城的保護傘……這些線索像一張大網,而我和小姨,還有羅勁松、陳雪,都是網裡的魚。
晚上七點五十分,我們到達水庫外圍。老貓把車停在一片樹林後,遞給我一個微型耳機:“戴上,保持聯絡。如果有危險,說‘水太涼’,我就衝進去。”
我戴上耳機,測試了一下,聲音清晰。
“小心。”老貓最後說。
我點點頭,下了車,沿著小路走向水庫大壩。
西郊水庫是南都市的備用水源地,平時很少有人來。夜晚的水庫,靜謐得可怕。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大壩上,幾盞路燈發出慘白的光,勉強照亮前路。
晚上八點整,我走上大壩。
遠處,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走近了,看清是紅姐。她今晚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長髮被風吹起,站在大壩邊緣,背對著我。
“準時。”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我小姨呢?”我問。
紅姐指了指大壩下方。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水庫邊停著一艘小型遊艇,船艙裡亮著燈。
“在船上。”紅姐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上船之前,我要先看到你的‘誠意’。”紅姐走到我面前,“告訴我,羅勁松被劫走後,你和他有沒有聯絡?”
“沒有。”我說的是實話,“我也不知道他被誰劫走了。”
紅姐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判斷我是否說謊。良久,她點點頭:“我相信你。但這樣一來,我們的交易就變了。”
“什麼意思?”
“原本,我要你用羅勁松換蘇晚晴。”紅姐說,“但現在羅勁松被別人劫走了,我就需要你用別的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
“陳雪隨身碟裡的內容。”紅姐緩緩說,“我知道你今天去醫院了,也知道陳雪的表弟給了你一個隨身碟。我要那個隨身碟,以及裡面所有的資料。”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怎麼知道?醫院裡有她的眼線?還是那個表弟有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試圖裝傻。
“小弟弟,別裝了。”紅姐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很冷,“陳雪的表弟,是我的人。他給你的隨身碟裡,有我植入的追蹤程式。從你離開醫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隨身碟在你手裡。”
我握緊了拳頭。被騙了。陳雪信任的表弟,居然是紅姐的人。
“把隨身碟給我,我就讓你上船見你小姨。”紅姐伸出手,“否則,我現在就打電話,讓船上的人把你小姨轉移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腦子裡飛快地計算。隨身碟裡有陳雪用命換來的線索,如果交給紅姐,她的犯罪證據就可能被銷燬。但如果不給,我就見不到小姨。
“我怎麼知道小姨真的在船上?”我問。
紅姐拿出手機,撥了個視訊通話。很快,那邊接通了,她把螢幕轉向我。
畫面裡,是小姨。她坐在遊艇的沙發上,看起來很清醒。她對著鏡頭說:“小楓?是你嗎?”
“小姨!”我激動地靠近螢幕,“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紅姐對我還不錯。”小姨說,但她的眼神裡有一種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小楓,你別管我,你快走,這裡危——”
影片突然被掐斷了。
“看到了?”紅姐收起手機,“她還活著,而且狀態不錯。現在,把隨身碟給我。”
我咬著牙,從口袋裡掏出隨身碟。紅姐伸手來接,但在她碰到隨身碟的瞬間,我猛地收回手,同時從腰間拔出槍,對準了她。
“讓我上船。”我說,“否則我們一起死。”
紅姐愣住了,但很快恢復了鎮定。她看著我手裡的槍,笑了:“小弟弟,你知道這大壩周圍,有多少我的人嗎?”
“我知道。”我說,“但我也知道,如果我開槍,你一定會死在我前面。而你死了,你背後的人會放過小姨嗎?不會。他們會殺她滅口。所以,你不敢讓我死,也不敢讓小姨死。”
紅姐的笑容僵住了。
“讓我上船。”我重複,“等我確認小姨安全,我會把隨身碟給你。否則,我們就在這裡耗著,看誰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