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轉折點（1 / 1）
月光下，我和紅姐對峙著。風很大，吹得我們的衣服獵獵作響。遠處，水庫的水面漆黑一片，像一塊巨大的墨玉。
耳機裡傳來老貓的聲音：“林楓，有情況。水庫周圍至少還有五個人，分散在樹林裡。你小心。”
我知道，但我沒有退路了。
紅姐盯著我看了很久，終於，她點了點頭：“好，我讓你上船。但只能你一個人，而且，上船前我要搜身。”
“可以。”我說。
紅姐走過來，她的手在我身上摸索，拿走了我的槍和匕首，還有那個微型耳機。但她沒發現我袖口裡藏著的一把小刀——那是老貓之前給我的，刀片很薄，藏在袖口的夾層裡。
“走吧。”紅姐搜完身，指了指大壩下方的臺階。
我跟著她走下大壩，來到水庫邊。那艘遊艇停在離岸邊十幾米的地方，需要坐小筏子過去。
岸邊，一個高大的男人等在那裡。月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臉——是那個在物流園區見過的“老棋”。
老棋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他划著小筏子，載著我和紅姐，向遊艇駛去。
靠近遊艇時，我看到了船艙裡的燈光，也看到了窗邊一個人影——是小姨。
小筏子靠上船舷，我爬上甲板。紅姐和老棋跟在我後面。
船艙門開了，小姨站在那裡。她看著我，眼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擔憂和恐懼。
“小楓……”她聲音顫抖。
“小姨！”我衝過去抱住她，“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害你？”
“我沒事。”小姨緊緊抱著我，在我耳邊快速低聲說，“船上有炸彈，紅姐要滅口，你快跑——”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一聲槍響，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子彈打在我腳邊的甲板上，木屑飛濺。
我猛地轉身，看到紅姐舉著槍，對著我。她的臉色在月光下蒼白如紙，眼神裡有一種瘋狂的決絕。
“隨身碟給我。”她說，“否則，你們姑侄倆，今晚就沉在這水庫裡。”
我把小姨護在身後，看著紅姐，緩緩掏出了隨身碟。
“給你。”我說，把隨身碟扔了過去。
紅姐接住隨身碟，但她沒有放下槍。
“老棋，開船。”她說，“開到水庫最深的地方。”
老棋看了紅姐一眼，沉默地走向駕駛室。遊艇的引擎啟動了，船緩緩駛離岸邊，向水庫中央開去。
“紅姐，隨身碟已經給你了。”我說，“放我們走。”
“走？”紅姐笑了，“林楓，你真以為我會放你們走？你們知道了太多秘密，活著對我是威脅。”
“但你也知道，殺了我們，羅勁松不會放過你。”
“羅勁松？”紅姐的笑容變得猙獰，“他現在自身難保。劫走他的人，是我省城那位‘朋友’派來的。現在，羅勁松應該正在被‘審問’，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說出真貨的下落。”
我的心臟沉了下去。原來劫走羅勁松的，是紅姐背後那個省城的大人物。
“那你為什麼還要隨身碟？”我問，試圖拖延時間。
“因為隨身碟裡有陳雪查到的關於我和王振濤的證據。”紅姐說，“雖然王振濤現在生死不明，但那些證據如果落到別人手裡，我還是有麻煩。”
她看了眼手錶：“差不多了。再過十分鐘，船就會開到水庫最深的地方。然後，船上的炸彈會爆炸，你們會沉入水底，永遠消失。”
她轉身走向駕駛室，留下我和小姨在甲板上。
“小楓，”小姨抓緊我的手，“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別說這些。”我看著越來越遠的岸邊，腦子飛快地轉動。
袖口裡的小刀，是我唯一的武器。但紅姐有槍，老棋也在駕駛室。硬拼的話，勝算很小。
遊艇在加速，水面被劃開白色的浪花。我們離岸邊已經幾百米了，水庫中央，水深超過三十米。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遠處的岸邊，有車燈閃爍。
緊接著，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
警車！很多輛，沿著水庫公路疾馳而來！
紅姐從駕駛室衝出來，臉色大變：“怎麼回事？警察怎麼會來？”
老棋也出來了，他拿著望遠鏡看向岸邊，聲音低沉：“至少十輛警車，還有特警的車。”
紅姐猛地轉頭看我：“是你！你通知了警察？”
“我沒有。”我說的是實話。
但下一秒，我明白了。
是陳雪留下的隨身碟。那個隨身碟裡不僅有資料，可能還有定位程式或報警程式。陳雪早就料到自己可能出事，所以設定了後手——一旦隨身碟被開啟或移動，就會自動傳送訊號給警方。
“媽的！”紅姐罵了一聲，衝回駕駛室，“老棋，加速！甩掉他們！”
遊艇再次加速，向水庫另一頭衝去。
但警察的速度更快。很快，兩艘警用快艇從水庫入口處衝了出來，向我們的遊艇追來。快艇上的警用喇叭傳來喊話：
“前面的船隻，立刻停船！接受檢查！重複，立刻停船！”
紅姐沒有停，反而讓老棋把油門踩到底。遊艇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在水面上狂奔。
但警用快艇速度更快，很快就追了上來。其中一艘快艇上，有警察舉起了槍。
“砰！”
警告射擊。
子彈打在遊艇前方的水面上，濺起水花。
“停船！最後一次警告！”
紅姐的臉色慘白，她知道跑不掉了。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是瘋狂的恨意。
“既然跑不掉，那就一起死！”她尖叫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船上有炸彈，足以把我們都炸成碎片！”
她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但什麼也沒發生。
紅姐愣住了，又按了幾下，還是沒有反應。
“怎麼會……”她喃喃道。
這時，老棋從駕駛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被拆開的炸彈裝置。
“炸彈的引信，我拆了。”老棋平靜地說。
紅姐瞪大了眼睛：“老棋，你……你背叛我？”
老棋看著她，眼神複雜：“李紅，收手吧。這些年，你造的孽夠多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紅姐聲音顫抖。
老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越來越近的警用快艇。
兩艘快艇已經靠了上來，警察跳上甲板，迅速控制了紅姐和老棋。手銬銬上的瞬間，紅姐還在尖叫：“你們抓我有什麼用！我背後的人你們敢動嗎？省城的那個人，你們惹得起嗎？”
沒有人理她。
一個穿著特警制服的男人走到我面前，摘下頭盔。那是一張陌生的臉，但眼神很正。
“林楓？”他問。
“是我。”
“陳雪警官在昏迷前留下了緊急預案，一旦她出事，並且隨身碟被非授權移動，我們就會收到警報。”特警說，“你很幸運，我們及時趕到了。”
我看著被押上快艇的紅姐，又看看身邊的小姨，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羅勁松呢？”我問，“他被誰劫走了？”
特警的表情嚴肅起來：“那是另一個案子，我們也在查。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劫走羅勁松的人，不是紅姐的人，也不是警方的人。而是……一個更神秘的勢力。”
我更困惑了。
快艇靠岸，我們下了船。岸邊停滿了警車，紅姐被押上其中一輛。小姨被送上救護車檢查身體。
我站在岸邊，看著漆黑的水庫水面，心裡沒有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紅姐落網了，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羅勁松下落不明。陳雪還在昏迷。紅姐背後的省城大人物是誰？劫走羅勁松的神秘勢力又是誰？蠍子在哪裡？隨身碟裡的真貨到底是什麼？
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
“林楓。”那個特警走過來，遞給我一張名片，“我叫張鋒，市局特警支隊隊長。陳雪是我的師妹，她託我照顧你。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我。”
我接過名片：“謝謝。”
“另外，”張鋒壓低聲音，“陳雪留下的隨身碟，我們已經拿到了。裡面的資料很關鍵，但也很危險。我建議你這段時間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說。”
“躲到哪裡？”我苦笑，“該來的總會來。”
張鋒看著我，眼神裡有欣賞，也有擔憂：“那你自己保重。記住，活著才有希望。”
他轉身離開了。
救護車那邊，醫生檢查完小姨，說她身體狀況良好，只是有些虛弱，需要休息。小姨從車上下來，走到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
“小楓，”她說，“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麼謝。”我看著她，“小姨，現在安全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家？”小姨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們還有家嗎？”
我沉默了。是啊，我們還有家嗎？原來的出租屋回不去了，小姨的房子可能也被監視了。我們現在是無家可歸的人。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我說，“其他的事，慢慢再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那部老式手機，我以為早就丟了，原來還在口袋裡。
我接起來。
“林楓。”電話那頭，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聲音，“你做得很好，紅姐落網了。”
“你是誰？”我問。
“我是誰不重要。”那聲音說，“重要的是，遊戲還沒有結束。羅勁松在我們手裡，如果你想救他，明天中午十二點，到市中心的‘世紀廣場’，站在那個大鐘下面。記住，一個人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那裡，看著夜空。
月亮從雲層後露出來，清冷的光灑在水庫上，灑在警車上，灑在我和小姨身上。
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但我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