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倒計時開始(1 / 1)
9月13日,凌晨兩點。
我躺在公寓的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毫無睡意。陳雪傍晚時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在局裡調閱了老棉紡廠宿舍3棟402的所有資料——戶主王秀珍,七十三歲,退休棉紡廠工人,獨居,無子女。近三年的水電費記錄都很正常,沒有異常。
“太正常了。”陳雪在電話裡說,“正常得不正常。”
“什麼意思?”
“一個獨居老人,用電用水這麼規律,幾乎每個月都一樣。”她說,“這不合理。老年人生活習慣會有波動,身體好的時候多活動,身體不好就少動。但她家過去三年的水電費,每個月上下浮動不超過五塊錢。”
“說明什麼?”
“說明可能不止她一個人住在那兒。”陳雪說,“或者,她家有什麼裝置在持續運轉,消耗固定的水電。”
我想起樓頂那個訊號發射器。如果它一直在工作,肯定需要電源。
“我們什麼時候去?”我問。
“明天晚上十點。”陳雪說,“我會帶兩個人,都是信得過的。你提前一小時到,在附近觀察,看有沒有異常。”
“好。”
掛掉電話後,我一直在想那個地址:解放路27號棉紡廠宿舍3棟402。何文斌臨死前留下的線索,指向一個獨居老太太的家。9月14日,那裡會發生什麼?
還有張鋒。他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如果他和“清道夫”真的有聯絡,那他知道這個線索嗎?
凌晨三點,我決定不再躺著。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搜尋“王秀珍”的資訊。
搜尋結果很少。老人不玩社交網路,不上網,幾乎在數字世界裡沒有痕跡。只有幾條本地新聞提到了她——五年前,她所在的棉紡廠宿舍區面臨拆遷,居民們組織維權,王秀珍是代表之一。新聞照片裡,一個瘦小的老太太舉著牌子,眼神堅定。
拆遷最終沒有進行。據說是因為那片地皮產權複雜,開發商放棄了。
我繼續翻看,突然看到一條評論。在一個本地論壇的老帖子下面,有人留言:“王老太不容易,兒子死了,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小心別被壞人盯上。”
兒子死了?
我查了王秀珍的家庭資訊。檔案顯示她已婚,丈夫早逝,有一個兒子,但兒子那一欄是空白的。
我記下這條資訊,繼續搜尋。凌晨四點,我終於在一個法院的裁判文書網上找到了一條資訊——二十年前的一起工傷賠償案,原告王秀珍,被告天海建築公司。
天海建築。又是杜天海的公司。
我點開裁判文書。案情很簡單:王秀珍的兒子張建國(對,和王秀珍同姓)在天海建築公司的工地工作,因安全事故死亡。公司拒絕賠償,王秀珍提起訴訟。最終法院判決公司賠償十五萬元。
張建國。這個名字很耳熟。
我想起來了——張鋒的父親也叫張建國,也是在建築工地事故中死亡。
是巧合嗎?
我立刻給陳雪打電話,響了七八聲她才接,聲音帶著睡意:“林楓?怎麼了?”
“王秀珍的兒子叫張建國,二十五年前在天海建築公司的工地事故中死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陳雪應該坐起來了。
“張建國……張鋒的父親?”她的聲音清醒了。
“同名,同死因,同時間。”我說,“不可能是巧合。”
“王秀珍是張鋒的……”
“奶奶。”我說,“張鋒的奶奶還活著,就住在老棉紡廠宿舍3棟402。”
長久的沉默。我能聽到電話那頭陳雪沉重的呼吸聲。
“所以何文斌留下的地址,是張鋒奶奶的家。”陳雪終於說,“他不是想告訴我們地址,他是想告訴我們——這件事和張鋒有關。”
“或者,他想警告張鋒。”我說,“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殺,所以留下線索,希望有人能發現,然後保護張鋒的奶奶。”
“為什麼?何文斌和張鋒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王秀珍這個老太太,可能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明天晚上,我們得提前去。”陳雪說,“我擔心有人會對老人不利。”
“我也去。”
“不行,太危險了。”陳雪說,“你留在外面接應。”
“陳雪,”我說,“張鋒可能已經在那裡了。如果他真的是‘清道夫’的人,或者他在查什麼,他肯定會保護自己的奶奶。我們需要知道他在幹什麼。”
陳雪又沉默了。我知道她在權衡利弊——讓一個輔警參與這種危險的行動,不合規矩。但她需要我,因為我對老城區熟,因為我認識張鋒,因為……她可能也沒有完全信任她手下的人。
“好。”她終於說,“但你聽我指揮,不許擅自行動。”
“明白。”
掛掉電話後,天已經矇矇亮了。我走到窗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我知道,今天不會是平靜的一天。
上午九點,我照常去警局上班。今天輪到我值班室,工作很簡單:接待來訪群眾,接聽電話,登記資訊。很枯燥,但能讓我暫時不去想晚上的事。
十點左右,陳雪來了一趟值班室。她穿著警服,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幹練,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她的疲憊。
“林楓,”她遞給我一個資料夾,“把這些資料錄入系統。”
我接過資料夾,她壓低聲音說:“裡面夾了東西。”
我點點頭。她轉身離開。
等沒人注意時,我開啟資料夾。裡面除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檔案,還有一個小塑膠袋,裝著一個微型耳機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晚上九點,耳機調頻123.5。保持聯絡。”
我把塑膠袋小心地收進口袋。
一整天都很平靜。來訪的人不多,電話也不多。但我能感覺到,警局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幾個平時愛聊天的同事今天都沉默寡言,走廊裡偶爾能聽到壓低聲音的談話。
下午三點,張鋒突然出現在警局。
我從值班室的窗戶看到他走進來,還是那身筆挺的警服,步伐穩健,臉上帶著慣有的嚴肅表情。他和幾個同事打招呼,然後徑直走向陳雪的辦公室。
我的心提了起來。他來找陳雪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