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切的事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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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陳雪辦公室的門開了。她和張鋒一起走出來,兩人邊走邊談,看起來像是在討論工作。他們經過值班室時,張鋒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勉強回了個笑容。

他們走出警局大樓,上了張鋒的車,開走了。

我立刻給陳雪發簡訊:“張鋒找你什麼事?”

她很快回復:“省廳的例行檢查,要我準備材料。別擔心,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在何文斌被殺、何文靜失蹤、9月14日即將到來的節骨眼上?

我不信。

但我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等。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到了。我交完班,走出警局。秋天的傍晚來得早,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街道上人流熙攘,下班的人們行色匆匆,趕著回家。

我站在警局門口,看著車流,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孤獨。所有人都走在自己的軌道上,只有我,站在一個巨大陰謀的邊緣,不知道下一步會踩到哪裡。

手機震動,是老貓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個地址和時間:“今晚八點,城南倉庫區7號庫。”

又找我?現在?

我回復:“有事?”

“關於明天的事。來不來隨你。”

我看著簡訊,猶豫了。老貓知道明天的事?他知道多少?

我最後還是決定去。我需要資訊,而老貓可能是唯一能給我資訊的人。

回家簡單吃了點東西,換了身深色衣服,我把微型手槍別在後腰。七點半,我出發去城南倉庫區。

倉庫區在南都市的邊緣,靠近貨運火車站。這裡白天都很少有人,晚上更是寂靜得可怕。鏽蝕的龍門吊像巨大的骨架,在夜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風吹過空蕩的庫房,發出嗚嗚的怪響。

7號庫是一個半廢棄的倉庫,捲簾門鏽死了,只能從旁邊的小門進去。我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

“老貓?”我輕聲叫。

沒人回答。

我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切開一道口子。倉庫裡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和木箱,滿是灰塵。空氣中有黴味和鐵鏽味。

“老貓?”

還是沒人。

我警惕地走進去,手摸向後腰的槍。突然,身後傳來輕微的響聲——是鞋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我猛地轉身,手電光照過去。

不是老貓。

是三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運動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手裡拿著棍子。

其中一個人開口,聲音很年輕:“林楓是吧?有人想見你。”

“誰?”我問,同時慢慢後退。

“去了就知道。”那人說,“別反抗,少吃點苦頭。”

他們呈三角陣型圍上來。我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如果我現在拔槍,最多能放倒一個,另外兩個會撲上來。倉庫空間狹小,沒有掩體,硬拼不划算。

“我跟你們走。”我說,舉起雙手,“但我要知道是誰找我。”

“到了就知道。”那人重複道,語氣不耐煩。

他們走過來,一個人收走了我身上的槍,另外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混混。

我被押出倉庫,外面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他們把我塞進後座,一左一右坐在我旁邊,第三個人開車。

車子啟動,駛出倉庫區,匯入城市的主幹道。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外面。但根據行駛時間和方向,我判斷車子在往城西開。

“能告訴我這是要去哪兒嗎?”我問。

“閉嘴。”左邊的人說。

我閉嘴了。現在反抗不明智,只能等機會。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最後停在一個看起來像廢棄工廠的地方。我被押下車,帶進一棟破舊的辦公樓。

樓裡很黑,只有手電筒的光束在前面引路。我們上了三樓,走進一個房間。

房間裡有燈。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掛在屋頂,光線勉強照亮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破舊的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我們,看著窗外。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中等身材,穿著深色的夾克。

“人帶來了。”押我的人說。

男人轉過來。

我看到他的臉,愣住了。

是何文斌。

不,不可能。何文斌已經死了,我今天早上還在江州見過他的屍體。

但眼前這個人,和何文斌長得一模一樣——方臉,濃眉,金絲眼鏡,甚至連嘴角那顆痣的位置都一樣。

“很驚訝?”他開口了,聲音也和何文斌很像,只是更沙啞一些。

“你是誰?”我問。

“何文斌的弟弟。”他說,“何文強。”

雙胞胎?何文斌的檔案裡沒提到有雙胞胎弟弟。

“你沒在檔案裡。”我說。

“因為我不存在。”何文強笑了笑,那笑容很冷,“至少,在官方記錄裡,何文強二十五年前就死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近距離看,他和何文斌還是有些區別——眼神更銳利,眉間有深深的川字紋,像是常年皺眉留下的。

“你為什麼找我?”我問。

“因為你在查我哥哥的死。”何文強說,“也因為,你和張鋒有關係。”

“張鋒?”

“別裝傻。”何文強盯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是輔警,陳雪的助手。我也知道張鋒在暗中調查四海集團,調查我哥哥,調查杜志遠。”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何文強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扔在桌上。

“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開啟檔案袋。裡面是幾張照片和一些檔案。

照片是張鋒的——不是近照,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裡的張鋒還是個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校服,站在一個建築工地前。照片背後寫著日期:1998年5月12日。

另一張照片:張鋒和王秀珍的合影。張鋒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警校學員的制服,王秀珍笑得很開心。日期:2003年9月。

檔案是一份死亡證明的影印件:何文強,死亡時間1998年5月13日,死因:溺水。

“1998年5月12日,”何文強說,“張鋒的父親張建國在我哥哥杜天海的工地上死亡。5月13日,我‘溺水身亡’。”

“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何文強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張建國不是意外死亡,是被滅口。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杜天海和某些人的交易。我哥哥何文斌當時是公司的會計,他知道這件事。為了封口,杜天海設計了一場‘事故’,殺了張建國。我發現了真相,想去報警,結果第二天就‘溺水’了。”

他轉過身,眼神冰冷:“但我沒死。我逃了,改名換姓,活了二十五年。而我哥哥何文斌,為了保住命,成了杜天海的幫兇,加入了四海集團。”

“所以你想報仇?”

“不只是報仇。”何文強說,“我想讓真相大白。我蟄伏了二十五年,收集證據,等待機會。三個月前,四海集團倒臺,杜天海落網,我以為機會來了。但我哥哥……”他停頓了一下,“我哥哥不肯站出來作證。他說證據不足,說杜天海背後還有人,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然後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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