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客人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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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振國,前省委副書記,三年前退休。”沈曼說,“名單上沒有他,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他是李國華的靠山,也是杜天海真正的保護傘。”

我盯著照片。男人看起來慈眉善目,像個普通老幹部,但那雙眼睛很銳利,像鷹。

“紅姐認識他?”

“可能。”沈曼說,“七年前‘海龍號’事件,吳振國當時分管政法工作。如果李國華是直接兇手,吳振國可能就是幕後主使。紅姐和蘇晚晴都在那艘船上,她們可能知道些什麼。”

倉庫外突然傳來鳥鳴聲——三長兩短。

沈曼立刻警惕起來,做了個手勢。老貓迅速移動到門口,從縫隙往外看。

“有人來了。”他壓低聲音,“兩輛車,五個人,有武器。”

沈曼關掉電腦,收起所有檔案:“從後門走。林楓,跟我來。”

我們迅速撤到倉庫深處。那裡有個隱蔽的小門,通往後巷。沈曼的手下已經等在那裡,兩人一組,分散撤離。

我和沈曼、老貓一組。我們鑽進一條狹窄的巷道,在迷宮般的倉庫區穿行。雨還在下,巷道里積水很深,踩上去濺起泥水。

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追。

“分開走。”沈曼說,“老貓,帶林楓去安全點。我去引開他們。”

“太危險。”老貓說。

“這是命令。”沈曼說完,轉身跑向另一個方向,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

追兵被引開了。老貓拉著我繼續往前跑,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油罐車前。他開啟罐車底部的檢修口,示意我鑽進去。

裡面很狹窄,但乾燥,有股汽油味。老貓也鑽進來,關上蓋子。黑暗中,只有我們沉重的呼吸聲。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說話。

“……剛才還在這兒……”

“分頭找。老闆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腳步聲分散開,漸漸遠去。

我們等了幾分鐘,確認安全了,才從罐車裡出來。

“那些是什麼人?”我問。

“李國華養的殺手。”老貓說,“他發現自己暴露了,開始清理所有威脅。你是名單上的關鍵證人,也是林楓夫婦的兒子,雙重身份,必須除掉。”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老貓看了我一眼:“你的手機。”

我掏出手機。老貓拿過去,拆開後蓋,在電池旁邊找到一個微小的黑色裝置。

“追蹤器。”他說,“應該是今天下午在警局時被人裝上的。”

我想起那個犧牲的警察,想起雜物間裡的混亂。有人趁亂在我手機裡動了手腳。

“現在怎麼辦?”

“換手機。”老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諾基亞,“用這個。卡我已經幫你換了,號碼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我接過諾基亞,很沉,但讓人安心。

“安全點在哪兒?”我問。

“不遠。”老貓說,“但我們要繞路。跟我來。”

我們在雨夜中繼續穿行。老貓對這個區域瞭如指掌,走的路都是監控死角,避開了所有主幹道。一個小時後,我們來到一棟看起來像廢棄辦公樓的地方。

樓有六層,窗戶都破了,牆上畫滿塗鴉。但走進裡面,我發現別有洞天——地下一層被改造成了臨時的行動基地,有發電機、電腦、通訊裝置,還有幾張行軍床。

沈曼已經在那裡了,正在包紮手臂上的傷口——一道刀傷,不深,但流血不少。

“解決了?”老貓問。

“三個跑了,兩個留下了。”沈曼淡淡地說,彷彿在說今天吃了什麼,“但他們可能會帶更多人回來。這裡不安全了,天亮前必須轉移。”

她看向我:“明天的行動,你還能參加嗎?”

“能。”我說。

沈曼點點頭:“那就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早上六點出發。”

她給我指了一張行軍床。我躺下,雖然疲憊,但睡不著。腦海裡全是今天發生的事——陳雪被帶走的畫面,那個警察死去的眼神,老貓和沈曼冷靜的計劃,還有明天未知的危險。

“老貓。”我輕聲叫他。

他在不遠處擦槍,抬頭:“嗯?”

“你以前是警察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曾經是。十五年前,緝毒警。”

“為什麼離開?”

“因為發現有些毒販的保護傘,就在警局內部。”老貓的聲音很平靜,“我想舉報,但被警告。後來一次行動中,我被出賣,整個小隊就我一個人活下來。從那以後,我就不當警察了。”

“那你怎麼加入‘清道夫’的?”

“沈曼找到的我。”老貓說,“她說,既然正規渠道走不通,就走非正規的。既然法律制裁不了那些人,就用別的方式。”

“你覺得這樣對嗎?”

老貓放下槍,看著我:“林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對錯。有些事,只有該做和不該做。你父母的死,陳雪被抓,那些被名單害死的人——這些事,我們該做點什麼,哪怕方法不對。”

我沉默了。

“睡吧。”老貓說,“明天需要清醒的頭腦。”

我閉上眼睛,但依然睡不著。過了很久,我聽到沈曼在低聲通話。

“……對,明早七點……酒店後門……準備好車……如果失敗,按B計劃……”

B計劃是什麼?我沒問。有些事,不知道也許更好。

凌晨四點,雨終於停了。外面傳來鳥鳴聲,天快亮了。

沈曼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咖啡:“時間到了。準備出發。”

我坐起來,喝掉咖啡。溫熱的液體流過喉嚨,讓我稍微清醒一些。

我換上酒店服務員的制服,貼上通訊器,把陶瓷槍藏在內袋裡。沈曼給我化了簡單的妝,讓我看起來更像那個叫王志的實習生。

“記住,”沈曼說,“你的任務只是觀察和確認。不要冒險,不要逞強。如果有危險,立刻撤離。”

“那陳雪呢?”

“我們會救她。”沈曼說,“但前提是,你得活著給我們報信。”

老貓開車送我去酒店。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城市正在醒來,街道上有了晨跑的人,早餐攤冒出熱氣,環衛工人在清掃昨夜雨水打落的樹葉。

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但我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正在匯成漩渦。

七點整,我們到達酒店後門。一個穿著經理制服的中年男人等在那裡,看到我們,點點頭。

“王志?”他問。

“是我。”我說。

“跟我來。別說話,低頭走。”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酒店。員工通道很窄,兩邊是堆放布草和清潔用品的小房間。空氣中有消毒水和洗衣粉的味道。

我們來到更衣室。其他幾個服務員已經到了,正在換衣服。他們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忙自己的。

我找到“王志”的櫃子,換上制服。鏡子裡的我看起來很陌生——白襯衫,黑領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有淡淡的妝容。

像個真正的服務員。

“人到齊了就上車。”經理說,“八點出發,九點到頤和山莊。記住,少說話,多做事。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別惹麻煩。”

服務員們應了一聲,陸續往外走。我跟在他們後面,上了停在酒店後門的一輛中巴車。

車子啟動,駛向城北。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陽光出來了,照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反射著耀眼的光。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今天,要麼救人,要麼死。

車子駛入頤和山莊時,正好九點。山莊建在半山腰,環境清幽,安保森嚴——門口有保安亭,圍牆上有攝像頭,院子裡還有巡邏的保安。

我們被帶到一個側廳,那裡已經擺好了餐車和酒水。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應該是管家——給我們分配任務。

“你,負責前廳的酒水。”管家指著我,“記住,客人不問,不要主動說話。倒酒時站在客人右側,倒七分滿。明白嗎?”

“明白。”我說。

“好,現在開始準備。十點客人到。”

我們開始忙碌起來。我檢查酒瓶,擦拭酒杯,佈置托盤。眼睛卻在觀察周圍——前廳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有兩個保安守著,後門也有一個。院子裡至少有四個巡邏的。

如果陳雪在這裡,最可能被關在地下室,或者二樓某個房間。

十點整,客人陸續到了。都是些中年男人,穿著得體,談笑風生,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商務聚會。但我認出了其中幾個——名單上的人,雖然排名靠後,但確確實實是名單上的人。

李國華是最後一個到的。他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和照片上那個虛偽的政客一模一樣。

他和客人們握手寒暄,然後示意管家上酒。

我端著托盤走過去,給客人們倒酒。手很穩,心跳很快。

“李廳長,最近風聲很緊啊。”一個客人說。

李國華笑了笑:“樹欲靜而風不止。但風總有停的時候。”

“那個名單……”

“假的。”李國華斬釘截鐵,“有人想搞垮我,編造了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清者自清,我不怕。”

客人們紛紛點頭附和,但眼神裡都藏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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