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空城計（1 / 1）
手機響了。是諾基亞，那個老式手機。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
我接起來。
“林楓？”是小姨的聲音。
“小姨？你怎麼……”
“我用的是保密線路。”小姨說，“沈曼告訴我了，見面地點改到貨運碼頭。我會準時到。但李紅那邊，需要你去聯絡。”
“我怎麼聯絡她？”
“她給你的那個號碼，還能用一次。”小姨說，“打給她，告訴她新地點。但不要說具體位置，只說‘老地方見’。”
“老地方？”
“她知道是什麼意思。”小姨說，“我們當年在貨運碼頭有過一個據點，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說‘老地方’，她就明白了。”
“好。”
“還有，”小姨頓了頓，“林楓，明天晚上會很危險。李國華知道我們見面，一定會採取行動。你要保護好自己，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見面。”
“那你呢？”
“我有我的準備。”小姨的聲音很平靜，“七年前，我活下來了。七年後，我也不會輕易死。”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然後拿出紅姐給我的那個一次性手機，撥通了唯一的號碼。
響了五聲，接通了。
“說。”紅姐的聲音。
“明晚九點，老地方見。”
短暫的沉默，然後：“明白了。”
電話結束通話。
我把手機拆開，取出SIM卡，折斷，扔進垃圾桶。一次性手機，用一次就廢了。
沈曼走過來：“聯絡好了？”
“嗯。”
“那就等吧。”她說，“等天黑，等李國華出招。”
我們等了一下午。沈曼的人在監視頤和山莊，傳來的訊息說客人們陸續離開，李國華和張鋒還在裡面。陳雪的位置仍然不確定，可能在地下室，也可能被轉移了。
傍晚六點，天色開始暗下來。沈曼決定行動。
“老貓，你帶兩個人去貨運碼頭，提前布控。”她說，“林楓，你跟我去水泥廠。我們要在李國華的人到達之前，設好埋伏。”
“就我們兩個？”
“還有其他人，已經在路上了。”沈曼說，“但我們兩個先過去偵查。”
我們換了衣服，帶上裝備。沈曼給了我一件防彈背心，雖然很薄，但總比沒有好。她還給了我一把手槍，這次是真槍，九毫米口徑，彈匣是滿的。
“會用嗎？”她問。
“會一點。”
“那就記住，開槍的時候別猶豫。猶豫的人先死。”
我們開車前往城南廢棄水泥廠。那裡已經廢棄多年，廠房破敗，裝置鏽蝕，是個理想的埋伏地點——地形複雜，便於隱藏，也便於撤離。
到達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水泥廠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鬼城，沉默而陰森。
我們把車停在外面，步行進去。沈曼的手下已經到了六個，分散在各個制高點。她分配任務，佈置陷阱，安排撤退路線。
我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三個月前，我還是個普通青年，為生計發愁。現在，我在一個廢棄水泥廠裡，和一群“清道夫”一起，準備伏擊一個副廳長的殺手。
人生真是難以預料。
佈置完成後，我們躲在一個廢棄的控制室裡，等待。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一小時。
晚上八點半，對講機裡傳來聲音：“有車來了。三輛，黑色SUV，沒有牌照。”
沈曼立刻警覺：“位置？”
“正門進來，速度不快，像是在偵查。”
“讓他們進來。等全部進入伏擊圈再動手。”
我們屏住呼吸。幾分鐘後，車燈的光束掃過廠房的外牆。三輛SUV緩緩駛入廠區，停在中央的空地上。
車門開啟，下來十二個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看起來訓練有素。
他們分散開，檢查廠房，搜尋每一個角落。動作很專業，顯然不是普通的打手。
“是職業的。”沈曼壓低聲音，“可能是李國華從保安公司僱的，也可能是他養的死士。”
“怎麼辦？”
“按計劃。等他們全部進入7號廠房，就關門打狗。”
7號廠房是我們設伏的主要地點，裡面佈置了陷阱和埋伏。這些人正在往那個方向搜尋。
對講機裡傳來各點的彙報：
“A組就位。”
“B組就位。”
“C組就位。”
沈曼握緊了手中的槍。我也握緊了槍柄，手心全是汗。
那些人陸續進入7號廠房。最後一個也進去了。
“動手。”沈曼下令。
幾乎同時，7號廠房的大門被從外面關上。裡面傳來驚叫聲和槍聲——我們的陷阱啟動了。
沈曼和我衝出控制室，往7號廠房跑去。其他小組也從埋伏點出來，包圍廠房。
但當我們跑到門口時，突然意識到不對——太安靜了。槍聲只響了幾聲就停了。
沈曼示意停下。她用手勢指揮兩個人從側面接近廠房，從窗戶往裡看。
那兩個人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空的！”一個人喊道，“只有幾個假人！”
中計了。
就在我們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四面八方突然亮起車燈。至少六輛車，從水泥廠的各個入口衝進來，把我們團團圍住。
車門開啟，更多的人下來。這次不止十二個，至少有三十個，全副武裝。
為首的一個人走出來，拿掉頭盔。
是張鋒。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手裡的槍指著沈曼。
“放下武器。”他說，“李廳長想和你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