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放下武器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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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刺得人睜不開眼。我抬起手擋住強光,從指縫裡看到張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他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兩排持槍的黑衣人,槍口齊刷刷對準我們。

沈曼的手下迅速圍攏,把她和我護在中間。雙方對峙,槍口對著槍口,空氣凝固得像要爆炸。

“張鋒,”沈曼的聲音很冷,“你果然叛變了。”

張鋒沒有回答。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我們每個人,最後停在我臉上。

“林楓,放下槍。”他說,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我沒有動。腦子裡飛快轉動——張鋒上午還在幫我,現在卻帶人包圍我們。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他真的是雙面間諜?還是……

“陳雪在哪兒?”我問。

“她很好。”張鋒說,“比你們好。”

他做了個手勢。他身後的黑衣人分開一條路,兩個人押著一個人走出來。

是陳雪。

她被綁著雙手,嘴裡塞著布,頭髮散亂,臉上有淤青,但眼神依然鋒利。看到我們,她掙扎了一下,被身後的黑衣人按住。

沈曼的手下握緊了槍。局勢一觸即發。

“放下武器。”張鋒重複道,“否則她現在就死。”

他走到陳雪身邊,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陳雪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看著我們,微微搖頭——她在讓我們不要管她。

但我做不到。

沈曼也做不到。我看到她握槍的手在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張鋒,”我說,“你妹妹……”

“別說了。”張鋒打斷我,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妹妹的事,不需要你提醒。”

他深吸一口氣:“我數十下。十,九……”

“等等!”沈曼突然開口,“我們可以談條件。”

“八,七……”

“你要什麼?錢?安全通道?我們都可以安排!”

“六,五……”

“張鋒!”我喊道,“你上午給我的隨身碟,我還沒用!如果你殺了陳雪,那些證據馬上就會公開!”

“四,三……”

張鋒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越扣越緊。

“二……”

“我們投降!”沈曼大喊。

她第一個放下槍,扔在地上。她手下的人猶豫了一下,也陸續放下武器。

我沒有。槍還在手裡,指著張鋒。

“林楓。”沈曼看著我,眼神複雜,“放下槍。”

我看著陳雪。她也在看著我,眼神裡有哀求,有絕望,有……別的什麼。

我慢慢彎下腰,把槍放在地上。

黑衣人立刻衝上來,把我們按倒在地,反綁雙手,搜走所有裝備。動作粗暴,膝蓋頂在後背,疼得我倒吸冷氣。

張鋒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隨身碟在哪兒?”他問。

“在我這兒。”我說。

“交出來。”

“你先放了陳雪。”

張鋒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解脫,又像是自嘲。

“你知道嗎,林楓,”他說,“這個世界上的事,很少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時候,是灰色。就像我,就像你,就像我們所有人。”

他站起身,對黑衣人揮揮手:“帶走。”

我們被押上車。三輛SUV,每輛車四個人看守。陳雪和我被分在不同的車上,沈曼和她的人也被分開。

車子駛出水泥廠,駛入夜色。窗外是飛馳而過的城市燈火,但我無心欣賞。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張鋒到底想幹什麼?如果他真的叛變了,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周章抓活的?

除非……他需要活口。

車子開了大概半小時,最後停在一個看起來像私人會所的地方。門口有保安,院子裡有噴泉,建築很豪華。

我們被押進去。裡面燈火通明,裝修奢華,但空蕩蕩的,沒有客人,只有更多黑衣人。

張鋒走在最前面,帶我們來到一個會議室。會議室很大,中間是一張長桌,兩邊擺著椅子。牆上掛著巨大的螢幕,現在黑著。

“坐下。”張鋒說。

我們被按在椅子上。手腳都被綁著,動彈不得。

張鋒走到桌子盡頭,按了一個按鈕。螢幕亮了,出現了一個影片視窗。

視窗裡,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居家服,坐在書房裡。雖然打扮隨意,但那種久居高位的氣質是藏不住的。

吳振國。前省委副書記。

“張隊長,”吳振國開口了,聲音很溫和,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人都到齊了?”

“到齊了,吳書記。”張鋒對著攝像頭微微躬身,“林楓,沈曼,還有‘清道夫’的幾個骨幹,都在這裡。”

吳振國點點頭,目光掃過我們每個人。他的眼睛很銳利,像鷹。

“林楓,”他說,“我們終於見面了。雖然是以這種方式。”

我沒有說話。

“你父母的事,我很遺憾。”吳振國繼續說,“那是個意外,真的。李國華那個人,做事太沖動,太極端。我當時勸過他,但他不聽。”

“所以你就讓他殺了我父母?”我問,聲音嘶啞。

“不,不是這樣的。”吳振國搖頭,“你父親林工,是個正直的人,也是個聰明人。他發現了專案裡的一些問題,想舉報。我本來想和他好好談談,給他一些補償,讓他放棄舉報。但李國華等不及,他怕事情鬧大,所以……”

他嘆了口氣:“所以做了蠢事。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謊。”我說,“隨身碟裡有你們的通話記錄。你指示李國華處理掉我父母。”

吳振國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年輕人,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那些錄音,可能是偽造的,可能是斷章取義。而且,就算我說過那樣的話,也不代表我真的那麼想。官場上的話,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

“所以你現在想做什麼?”沈曼插話,“殺了我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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