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留下來吧（1 / 1）
“所以你現在想做什麼？”沈曼插話，“殺了我們滅口？”
“不不不。”吳振國笑了，“我為什麼要殺你們？你們是證人，是重要的證人。我需要你們活著，需要你們在合適的時候，說出合適的話。”
“什麼話？”
“比如，承認那些證據是偽造的。比如，承認‘清道夫’是一個非法組織，從事恐怖活動。比如，承認林楓的父母確實是意外死亡，和李國華無關，更和我無關。”
“你做夢。”沈曼冷笑。
“是嗎？”吳振國不緊不慢地說，“那我們來談談條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張隊長，給他們看看。”
張鋒走到牆邊，開啟另一個螢幕。畫面出現——是一個病房，裡面躺著一個人，插著呼吸機，身上連著各種監護儀器。
張鋒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妹妹，張薇。”吳振國說，“先天性免疫缺陷症，需要終.身治療。目前她在瑞士最好的療養院，每年的費用是兩百萬。如果治療中斷，她活不過三個月。”
張鋒沒有說話，但拳頭握緊了。
“還有你，沈曼。”吳振國切換畫面，出現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你女兒，沈小雨，今年八歲，在江城實驗小學讀三年級。很可愛的小姑娘。”
沈曼的臉色瞬間蒼白。
“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吳振國說，“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每個人都有軟肋。張隊長的軟肋是他妹妹，沈隊長的軟肋是她女兒。而林楓的軟肋……”他看向我，“是你小姨蘇晚晴，還有陳雪。”
他頓了頓，繼續說：“現在，我們來談條件。只要你們配合，在明天的新聞釋出會上，按照我給的稿子說，我就保證你們和你們關心的人的安全。張薇的治療會繼續，沈小雨會平安長大，蘇晚晴和陳雪會得到特赦。甚至，你們自己也可以得到一筆錢，去國外開始新生活。”
“如果我們不配合呢？”我問。
吳振國的笑容消失了：“那麼，張薇的治療明天就會停止。沈小雨會在放學路上‘意外’失蹤。蘇晚晴和陳雪……她們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至於你們，會以危害國家安全罪被起訴，最低無期徒刑，最高死刑。”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螢幕裡那張虛偽的臉，感覺怒火在胸腔裡燃燒。但比怒火更強烈的，是無力感。
他有權力，有資源，有人脈。他可以輕易捏死我們，像捏死螞蟻。
“給我們時間考慮。”沈曼突然說。
“時間？”吳振國笑了，“你們沒有時間。明天上午十點，新聞釋出會。九點前，我要聽到你們的答覆。”
螢幕黑了。
張鋒關掉裝置，轉過身。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眼神很複雜。
“你們都聽到了。”他說，“現在，有什麼想說的？”
“你早就知道，對嗎？”我看著張鋒，“你早就知道吳振國會用你妹妹威脅你，所以你不得不配合他。”
張鋒沒有否認。
“所以上午在頤和山莊，你給我隨身碟，讓我逃跑，其實也是在演戲？”我繼續問，“是為了取得我的信任，然後把我引到這裡來？”
“部分是。”張鋒說，“但隨身碟是真的。裡面的證據也是真的。”
“那為什麼……”
“因為那些證據扳不倒吳振國。”張鋒打斷我，“他退休了，但人脈還在。就算證據公開，最多讓他名聲受損，但傷不了他的根本。他早就把財產轉移到了國外，早就安排好了後路。而你們，會死。”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所以我選擇了合作。至少，能保住我妹妹的命。”
“那陳雪呢？”我問，“你抓她，也是為了取得吳振國的信任？”
張鋒看向陳雪。陳雪也看著他，眼神裡有憤怒，但似乎也有別的什麼。
“陳雪是自願的。”張鋒說。
我們都愣住了。
張鋒走到陳雪身邊，解開她手上的繩子，拿出她嘴裡的布。
陳雪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口，聲音沙啞：“他說得對。我是自願被他抓的。”
“為什麼？”沈曼問。
“因為我們需要接近吳振國。”陳雪說，“張鋒聯絡我，告訴我吳振國的計劃。他說，只有我當人質，吳振國才會相信他真正叛變了，才會現身。”
她看向張鋒：“但我沒想到，他會真的打你。”
張鋒摸了摸臉上的淤青：“苦肉計，要真才有效。”
我腦子亂了。所以這一切都是計中計？張鋒假裝叛變，取得吳振國信任；陳雪假裝被抓，當人質；而我和沈曼，是誘餌，引誘吳振國現身？
“那水泥廠的埋伏呢？”我問，“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不。”張鋒搖頭，“那是意外。吳振國不信任我，派了另一隊人暗中跟著。你們設伏的時候，他們也埋伏在外面。我不得不將計就計，把你們全抓了，否則他們會起疑。”
“現在呢？”沈曼問，“吳振國以為我們都抓了，但實際上我們在你控制下。你打算怎麼辦？”
張鋒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裝置，按了一下。會議室裡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訊號干擾器。”他說，“現在這裡的所有通訊都被遮蔽了，監控也暫時失效。我們有十五分鐘時間說話。”
他走到桌子前，開啟一個隱藏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幾把槍和一些裝備。
“計劃很簡單。”他說，“明天上午九點，吳振國會來這裡，親自監督新聞釋出會。他會帶著至少二十個保鏢，但核心保鏢只有四個，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把槍分給我們：“我們會在八點五十分動手。沈曼，你帶你的人控制外圍，解決院子裡的保鏢。林楓，你和陳雪跟我一起，進會議室抓吳振國。”
“抓活的？”我問。
“儘量。”張鋒說，“但如果情況危急，可以擊斃。他有槍，而且他的保鏢都有殺人許可。”
“抓到之後呢？”
“交給中紀，委。”張鋒說，“我已經聯絡好了，明天上午十點，中紀，委的工作組會到達南都。只要我們能活捉吳振國，把他交給工作組，這場戰爭就贏了。”
“中紀，委？”沈曼皺眉，“你確定他們可靠？”
“確定。”張鋒說，“帶隊的是我警校的老師，我信得過他。而且，吳振國倒臺，對很多人來說是機會，他們會配合的。”
“那我們呢？”陳雪問，“抓了吳振國之後，我們怎麼辦？”
張鋒沉默了一會兒：“我會自首，交代所有事情。你們……看情況。如果能走，就走。如果走不了，我會把責任都攬下來，說你們是被我脅迫的。”
“你妹妹呢？”我問。
張鋒的眼神暗了暗：“我已經安排好了。如果計劃成功，吳振國倒臺，他控制的療養院就會易主。我聯絡了國外的朋友，他們會接手我妹妹的治療。如果計劃失敗……”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遠處城市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
“還有一個問題。”我說，“紅姐和小姨今晚九點要見面。李國華知道這件事，可能會派人去搗亂。”
張鋒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來得及。沈曼，你帶幾個人去貨運碼頭，保護蘇晚晴和李紅。林楓，你跟我留在這裡，準備明天的行動。”
“我也去。”陳雪說。
“你受傷了。”張鋒看著她臉上的淤青，“留在這裡休息。”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