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蠢材(1 / 1)
書鋪二樓的議論聲清晰入耳,原本心情上佳的方辭樹轉瞬間便是黑了臉。
徐昊也是止不住的皺眉,說他倒無所謂,但是牽扯到老秀才跟方教諭,那就有些過分了。
“咳咳!”
似是有人發現了樓梯上的徐昊倆人,二樓突然響起陣咳嗽聲,緊跟著,那些議論之人逐漸消停。
“方教諭!”
別看他們嘴上不饒人,當方辭樹帶著徐昊拾階而上後,一群讀書人卻又皆是連忙起身行禮。
舉人外加一縣教諭之職,由不得哪個讀書人輕視。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呢?能不能說來聽聽?”方辭樹微微頷首,黑著臉掃視眼前的十幾個讀書人。
這些人中有大半都是童生,在縣學就讀。
所以面對方辭樹這位教諭的話,他們都是不禁神色尷尬,面面相覷又不敢言語。
“背後詆譭人,你們當真是好大的本事!”
“方教諭,背後說人是不對,但我們所說,不都是事實嗎?”
終究有頭鐵的讀書人,梗著脖子與方辭樹反駁道。
方辭樹對這人的印象很深,因為此人在縣學是出了名的品學兼優。
“李新,你就確定聽來的東西是事實嗎?”
“方教諭,傳言有理有據,再加上你又跟徐昊關係好,很難不讓人多想!”李新生氣道:“原本學生很仰慕您。”
“但現在,學生以您為恥!”
“你!”
方辭樹氣結,怎麼還有理說不清了?
事實上,也不怪別人聽信謠言。主要還是徐昊在與王琅辯論之前,廣為人知的是喜愛舞槍弄棒,從未傳出過其在讀書一道有什麼才學。
經過有心人一編造,很多人都會相信,徐昊是靠著身後高人指點作弊。
畢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誰信他能跟一位廩生辯論?而且還辯而勝之。
“崇德尚學,必以尊師為先!兄臺,你過了!”
“你就是徐昊吧?一個靠著他人博名望的傢伙,也好意思在此言尊師重道?”李新連方教諭都敢懟,面對站出來的徐昊,他更是絲毫不留情面。
“靠他人?”徐昊笑了,道:“能靠他人也是種本事,不是嗎?像爾等庸碌之輩,就算有方教諭指點,能去跟一位廩生辯而勝之嗎?”
“你在說什麼!這不是坐實了我在背後指點你的事實嗎?”方辭樹有些急了,忙是扯徐昊袖子。
“我說不是他們會信嗎?”
“這……”
方辭樹無奈,現在真有種黃泥巴掉褲襠裡的感覺。
“好啊,你終於承認了!”
此刻,一眾讀書人群情激奮,大有種要用口水噴死徐昊的意思。
“別聒噪,還是那句話,讓方教諭指點,為你們制定辯論之言,你們就能去跟一位廩生辯論嗎?再者你們就確保對方一定會按照制定的辯論題目跟你們作答嗎?”
“回答我!”
“那,說不定那位廩生也跟你是一夥的呢!”
“哈哈,王琅跟我是一夥的是吧?”
“你強詞奪理!”
王琅怎麼會跟徐昊是一夥的呢?畢竟首先說徐昊是靠人指點才能辯論贏王琅的,正是這位廩生的學生弟子們。
一群讀書人此刻面紅耳燥,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哪怕是李新,也是沉默了,他一時之間,竟覺得徐昊說的話好有道理。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這謠言是誰率先傳出來的?”
徐昊也沒什麼心思,跟一群聽風就是雨的蠢貨計較,要找人算賬,那也是得去源頭找。
不然,他一天什麼也不用幹了,淨得去找青雲縣的讀書人辯駁算賬。
“這哪裡是謠言?不是事實嗎?”
“哼!休想從我等口中知道什麼!”
“就是,吾等絕不會出賣劉兄的!”
徐昊:“……”
不得不說,有些讀書人是真的蠢。
徐昊頓時沒了跟這麼群人繼續糾纏的心思,與意興闌珊的方辭樹一起下了樓。
兩人都沒了在醉心書鋪閱覽的心思。
“他們口中的劉兄,應該就是王琅的學生劉雄!”
“能否詳細說說?”
方辭樹點頭,道:“這劉雄出生於咱們縣裡的書香世家,幾年前,就拜了王琅為師,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考過了縣試與府試。”
“可以說,這劉雄算是青雲縣眾多讀書人中的天才了。”
天才?
徐昊眼睛微眯,他打的就是天才!
“徐昊啊,縣試將至,你可一定要考過啊!”
方辭樹神色懇切的說道。
他的名聲莫名其妙就臭了,如今之計,也只有等徐昊考過縣試,甚至於府試之後,說不得才能反轉。
“方先生,用不著等到縣試!”徐昊報仇向來不喜歡久等。
“什麼意思?”
“這劉雄最近兩天會去哪兒?”
方辭樹愣了下,連忙勸誡道:“徐昊啊,作為讀書人,還是不要想著以暴力手段去復仇!咱們還是要以德服人。”
“我知道的!”
見徐昊神色自然,方辭樹這才猶豫著道:“最近這兩天的話……唔,後天吧!青雲縣每逢縣試之際,縣令都會照例舉辦一次詩會。”
“既是以文會友,也是讓即將參考的學子們,有一個能跟他人探討學習的機會。”
“確定劉雄會去嗎?”
“絕對會的,這種出風頭,在縣令等人面前刷臉的機會,如劉雄這等人自是不會錯過。”
對於這詩會,方辭樹原本是嗤之以鼻的。
因為在舉辦多屆後,說是互相探討學習,但其實已經是變味了!
如今的詩會上,多是些抱著結交權貴,爭名奪利的讀書人!所以,方辭樹先前沒有跟徐昊提起過,更不打算邀請。
“後天嗎?方先生到時候應該也會去吧?”
“自然!”
身為教諭,自是不可能缺席縣令舉辦的詩會。
徐昊點點頭,與方辭樹一同走出了書鋪大門,此時接近正午,大街上正是熱鬧時,人頭攢動,叫賣聲不止。
“讓開讓開!”
兩名騎著馬的捕快,叫嚷著分開人群,急匆匆出了城。
看著此幕,徐昊不由得眉頭微挑,若有所思。
旁邊的方辭樹,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感慨道:“之前忘記跟你說了,昨夜咱們縣裡發生了件大事!”
“按理說,此事是不能傳揚的!你懂吧?”
不就是保密嗎?徐昊當即點頭。
方辭樹看了看左右,然後帶著他走到一個沒人的巷子,道:
“昨晚,有人劫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