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務正業（1 / 1）
徐昊奪得詩會詩魁，顯然是眾望所歸。
而且，縣丞鄭恭不知道是出於何意，竟突然提議，詩魁二字完全配不上徐昊的兩首詩，建議將原定的青雲詩魁四字，改為青雲詩仙。
朱河與方辭樹雖然訝異，但都覺得合理，認為可行。
不過，最終還是老秀才陳濟發話，阻止了鄭恭的提議。
“詩魁就行了，詩仙二字，對現在的你不太好，太過張揚，會招惹太多是非的！”
詩會結束後，老秀才與徐昊回去的路上，耐心解釋道。
哪怕字首有著青雲二字，仍舊會有人因為詩仙二字上門找茬！
畢竟文無第二嘛！
“先生無需解釋的，學生對這些虛名，並沒有太多追求！”
“真的？”陳濟笑眯眯的看了眼身後，那裡正有位臉戴面紗，身姿動人的女子，牽著個小姑娘，走上馬車。
“剛才那麼多讀書人來跟你恭維，有沒有很爽？還有跟靈宣一起的那個女子，向你討要手書的時候，心裡開不開心？”
因為徐昊兩首詩都是吟誦的緣故，詩會結束時，有不少人都上來賀喜討好，結交徐昊的同時，也希望能獲得詩文原稿。
對此，徐昊自是拒絕了。
當然，在小姑娘趙靈宣不斷地撒嬌下，徐昊還是現場手書了《墨梅》，將其贈予了她的小姨。
可以說，這是墨梅這首傳世之作的初稿了，其意義真正的獨一無二。
“咳咳，先生就別打趣我了！”徐昊有些小尷尬。
“可以，但《二月二日》的原稿得給先生！”
“好，學生回去就將這首詩寫下來贈予先生！”徐昊眨了眨眸子，又突然道：“要不，改成《贈恩師陳濟先生》。”
“啊這，這怎麼能行呢？那麼多人都知道這首詩是名二月二日了，這改成為師的名字，不得被人揹後嘀咕啊？”
“行，學生回去寫詩的時候就改！”
“哎呀，這怎麼使得，你當真是害苦為師了！”
……
自詩會以後，徐昊的名頭算是徹底在青雲縣城打響。
對於兩點一線的他來說，其實對此並沒有多大的感受。倒是徐家酒樓，在詩會的第二日開始，便是生意越發火爆。
一樓大廳，是經常沒位置，以至於徐舜業緊急將二樓還未完工的包廂，都給拉出來用了。
剛開始的時候，徐舜業對此還有著幾分詫異，因為他發現新增的那些客人，幾乎都是穿著儒衫，或是抱著本書籍的讀書人。
這點變化，讓他格外的驚奇，因為自徐氏酒樓開業以來，就很少有讀書人來此吃飯。
“掌櫃的，這些人怎麼總是在咱們酒樓裡走來走去的，活脫脫像是些來巡視的……”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讀書人點菜吃飯前，都會先在酒樓裡巡視一圈，這怪異的表現，引得一眾夥計紛紛找到徐舜業吐槽。
對此，徐舜業也是一頭的霧水。
懷揣著好奇，他總算是在某次送菜的時候，逮到了個開口詢問的機會。
“徐兄昨日在縣令府邸舉行的詩會上，一鳴驚人，連續作出兩首傳世佳作！奪得魁首。所以，吾等仰慕之下，便打算來此，吃飯的同時，也看看能不能有機會偶遇。”
冒然去徐家拜訪他們是沒這個臉皮的，去私塾更不可能了，打擾到人家了怎麼辦？所以啊，仔細商議後，他們便來了徐家酒樓。
“啊？詩會魁首？”
徐舜業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是有些懵。
縣令舉行的詩會他聽過，也瞭解，更知道想要成為詩魁，得力壓整個青雲縣年輕讀書人一頭，才能獲得此殊榮。
但是，怎麼此次詩魁就會是自家兒子了呢？
“不是，這會不會是同名同姓搞錯了？”
“徐掌櫃，沒錯的！等今天那面寫有青雲詩魁的牌匾，送到你們家時，你就知道了！”
聽到這兒，徐舜業整個人都是呼吸有些粗重了。
不是吧，自家兒子真這麼牛？
“徐掌櫃啊，恭喜了，你們家這是要出位文采豔豔的大詩人了！”
桌上幾名年輕讀書人的恭賀聲，讓得徐舜業笑得合不攏嘴。
他心裡那叫一個高興啊！
“幾位慢慢用，今天你們在本店的的所有費用，掌櫃的我包了！”
“哎呀，掌櫃的大氣！”
幾名年輕人紛紛起身，向徐舜業作禮。
他們這邊的動靜並不小，尤其是徐舜業那大嗓門，早已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待弄清楚怎麼回事後，許多人都是眸子一亮。
“徐掌櫃，你們家這是出了文曲星啊！”
“掌櫃的，徐兄的才華有目共睹，想來，日後必定能在大楚文壇佔據一席之地。”
“能教匯出如此大才，徐掌櫃才是最為不凡。”
頃刻間，整個酒樓都是鬧騰起來，恭維討好聲，可謂不絕於耳。
徐舜業臉都快笑僵了，仍是不覺得累，到處作揖寒暄，到得最後，他突然想起會有縣衙的人送牌匾到家，於是跟一名小二交代了兩句後，匆匆離開。
而那名小二戲，則是走上戲臺，揮手道：
“各位，今天全場的消費，由徐掌櫃買單！”
“吼！”
尖叫起鬨聲，頓時在整個酒樓響徹而起。
哪怕已經離開酒樓很遠的徐舜業，仍是聽到了，他不禁回頭看了眼，滿臉的喜色。
如此好訊息，他絕對應該第一時間告訴老爺子。
於是，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待他趕回徐府時，發現自家老爺子正在門外，跟幾個抬著牌匾的縣衙衙役交談。
“啥？這牌匾是老頭子家裡的？你們不會搞錯了吧？”
“沒錯的老爺子，這是你們家孫子昨天在詩會上一舉奪魁的獎勵，是縣令親自交代，要送到你們家的。”
“青雲詩魁？嗯？送錯了送錯了，老頭子家裡哪裡有人能得到這塊牌匾？”
看著那塊青雲詩魁牌匾，老爺子一個勁兒的搖頭，自家孫兒才幾分本事？能在那都是讀書人的詩會力壓群雄奪魁？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衙役們極為無奈，正想著該如何繼續勸說時，徐舜業已經腳步匆匆的走來。
他滿眼放光的道：“爹，沒錯沒錯，是咱家的！”
“啥？”
“一會兒再跟你說。”
徐舜業讓衙役們將牌匾好生的抬進了徐家，然後遞出幾兩銀子：“諸位辛苦了，這點銀子，弟兄們拿去分分。”
衙役們喜笑顏開的離開了。
“這真是咱家的？”老爺子蹲下看著那塊牌匾，滿臉的不可思議。
“對啊！小昊子是真的行啊！這回可是給咱們老徐家長臉了。爹，你大孫子厲害吧？嗐，當初還好我同意了讓他去科舉讀書，不然哪裡會有今天？”
本來逐漸相信後，臉上開始掛滿笑容，正打算去觸控牌匾的老爺子，在聽到最後那句話後，手頓時收了回來。
“爹，你孫子作出了兩首傳世佳作誒！我念給你聽聽。”
徐舜業輕咳兩聲，將從讀書人那裡聽來的二月二日，以及墨梅，緩緩吟誦了出來。
待他忘情的唸完後，滿臉期待的看向了老爺子。
“爹，你咋板著個臉？是不開心嗎？”
此時的徐舜業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搭在腿上，面無表情的哼了聲。
“區區詩魁，有當年老徐家風光嗎？哼，不務正業。”
聽到這話，徐舜業頓感無奈，也沒了再說的心思，極為識趣的離開了正廳。老頭子不喜歡聽，那他可以繼續去找福伯說。
而徐舜業不知道的是，在他離去一會兒後。
老爺子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然後齜牙咧嘴的揉著大腿：“嘶，疼死老子了，小王八蛋，說著就沒完了！分明是老頭子答應讓去科舉的。”
抱怨完，他又突然嘿嘿的笑了起來：
“兩首傳世佳作，詩魁，哈哈，就是泉下的祖宗知道了，應該也會感到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