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是個秘密(1 / 1)
另外,據先生陳濟所言,無論文章還是試帖詩,也都需要謹慎,儘量不要寫超出題目的內容,尤其忌諱影射朝政。
再者就是,有些字需要避諱。
將自家先生交代的注意事項,從心頭過了一遍後,徐昊這才研磨開始看向第一題。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此題出自論語,而且還是開篇第一句,可以說,這是三道題目中,最為簡單的一道了,只需默寫後續,再陳述經義就是。
徐昊略微思索一番後,當即在自己的紙上下筆:
“大人明鑑!”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此章三句,層層遞進,道盡君子成長之路。”
“首句……”
雖說這第一題簡單,但徐昊寫得很慢很認真,待將此題經義陳述後,他又仔細檢查了幾遍,待確認沒問題,才開始將答案抄寫到了卷面上。
抄寫完畢後,他不由得抬頭看了眼天色。
誰知道,這一抬頭,卻是跟站在他身前巡視的朱河跟對上了眼。
這位縣令身材並不算高大,圓溜溜的肚子,大喇喇挺著,將一身青色官服給撐了起來,活像個懷胎十月的孕婦。
朱河顯然是在徐昊身前站了有一會兒,只是徐昊太過專注才沒發現。
朱河故意板著臉,微微頷首後,才揹著手離去。
“啊,我的試卷!”
也就是在其離去不久,隔壁不遠,突然傳來陣驚呼聲,然後便是一陣哀嚎,緊跟著,有衙役過去,將人強行帶走。
徐昊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將卷子給弄花了。
陳濟曾跟他說,科舉如戰場,一不小心,便是滿盤皆輸!就像每年的縣試,甚至於府試院試,總會有人不是忘了帶筆,就是忘了帶墨,甚至於更離譜的是,還能遲到!
弄花考卷這種,也是常有!大概是太過緊張所致!不過,縣試不是過家家,汙了卷子,那考試自是廢了,只能來年再戰。
想到這裡,徐昊再次提起幾分精神,然後看向第二題策論。
“本縣民風,多因田水、借貸、婚聘等細故事訟於公堂,以致積案繁多,官吏疲弊。試問:何以使民息訟,各安其業?”
這是一道有關民生的問題,對於不少考生來說,可能是此次縣試最難的了。
但對於徐昊來說,那解決方法可就多了!
在心中沉思潤色一番後,徐昊果斷下筆:
“大人明鑑!”
“學生以為,息訟之要,在“導”不在“禁……”
飛快寫完檢查,又謄寫在考卷上後,徐昊看向了最後一題。
試帖詩!
以春為題,作一首五言絕句!
不得不說,先生還是先生啊!
在前段時日裡,對方就常說,此次縣試多半是以當下時節為題。所以,徐昊便被強迫著寫下了一首首諸如春雨春泥春風等為題的詩。
不過,徐昊所作的試帖詩,基本沒怎麼入陳濟的眼就是了。
想到縣試第一場正式乃是最重要的一場,徐昊便放棄了將前日所寫的不入流試帖詩搬出來的想法,沉吟片刻後,他果斷寫下:
《春曉》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寫完之後,徐昊檢查了數遍,見沒什麼問題後,才將其謄抄在考卷之上。
待墨跡陰乾後,徐昊又拿起考卷吹了吹,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自己所寫下的文字,字跡板正乾淨,卷面整潔無汙漬。
堪稱完美!
徐昊自戀的在心裡讚歎了句,然後放下考卷用鎮紙將其重新壓在身前板子上,以防風吹。
因為科舉不可提前交卷的緣故,就算他完卷,也只能待在考棚裡,靜等考試結束。
好在,徐舜業準備了許多糕點蜜餞放在考籃,能讓徐昊吃東西打發時間。
“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又是一陣鑼鼓聲響起。
交卷時間到了!
衙役們開始按照順序在考棚號舍間,開始收取考卷。
期間,不時響起陣慌亂翻動紙張,打翻硯臺的哀嘆聲,顯然是有人直到考試結束,仍舊沒有答完三道大題。
“坐在甲字號舍的考生先走!”
考生完卷,分批次出,此謂之,放排!
因此,在交完卷後,徐昊與一眾坐號甲字的考生,得以拎著考籃,率先而出。
出門時,他看到不少考生都是扶著腰踉蹌著腿唉聲嘆氣!
在又冷又窄無法活動身體的考棚裡待了一天,如此倒也不奇怪。不過,後面的院試鄉試,可是動輒數日,沒副好身體,考完還不得要個半條命?
“兄臺,怎麼你一點事兒也沒有?”
凡是考完出門的,沒幾個還能神色輕鬆的,因此,有人見徐昊腳步穩健,跟個沒事兒人似的,不由得驚訝詢問。
“鄙人,自幼擅武!”
“啊?”
打小習武的人來參加科舉?不該是去參加武舉嗎?
在那人一臉懵時,徐昊已經是看到了在人群外,等候著的老爹徐舜業等人了。
恰好,他們也見到了徐昊,於是人小鬼大騎在自家胖管家肩膀上的朱顏,率先扯著嗓子招手喊著。
“徐昊,這裡這裡!”
徐昊擠開人群,來到了自家親友前面。
“咋樣,考得如何?”朱顏滿臉期待的問道。
老秀才陳濟沒說話,但也是笑著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徐昊。
而老爹徐舜業,則是接過考籃放下,然後將捧在胸口的小罐子開啟遞給徐昊,滿臉笑容道:
“福伯給你熬的薑湯,先喝口暖暖身子!”
“好!謝謝爹!”
徐昊雙手接過小罐子,在自家老父親滿意的目光中,仰頭悶了一大口,這才轉頭對著陳濟與朱顏道:
“感覺還行!”
聽到這話,老秀才陳濟心裡便是有數了。
而朱顏卻是追著不放,道:“徐昊,還行是啥意思啊?”
“還行就是有把握!”徐昊很有耐心的解釋。
“有把握這次縣試一定過?”
徐昊有些無奈,再有把握他也不敢說這大話。
“行了,別逮著徐昊一直問了,讓他早些回家休息吧!真想知道他考得怎麼樣,三天後‘發案’來這裡看就是!”
雖說徐昊看起來神采奕奕,但老秀才仍舊是擔心其身體。
而有了他發話,朱顏只好訕訕的閉上嘴。
很快,一行人各自告別。
徐舜業拉著徐昊,回到了早上停在巷子裡的的馬車。
“兒砸,回家,福伯給你燉了雞湯呢!”
“真是福伯燉的?”
“爹酒樓那麼忙,哪有時間給你燉雞湯!”
徐昊靠在車廂上,聽著自家父親那無比嘴硬的話語,不由得嘴角微翹。雖說科舉很累,但想到家中有可愛的老父親等人,他心中便是格外明媚,不覺艱辛。
“話說,爹,你怎麼不問問兒子考得如何?”
“這是個秘密!”
趕車的徐舜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才不會告訴自家小子,早有位縣裡的大官跟其保證過,此次縣試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