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挖人（1 / 1）
晚上，周安辰下廚，炒了幾個家常菜。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前。
虎子扒著米飯，眼珠子亂轉。
“爸，我算了一下。”虎子咬著筷子，“我一天洗碗掃地賺兩毛，要還清十七塊錢的欠款，得幹八十五天。這週期太長，不利於資金回籠。”
“你想怎麼樣？”
“我把髮卡批發給小胖墩他們，讓他們去賣。利潤我抽兩成。這叫發展下線。”
蘇玥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周安辰面不改色。“行啊。但你要是發展下線，就得辦營業執照。我作為工商管理部門，要收你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費。”
虎子徹底蔫了。
吃完飯，虎子老老實實去廚房洗碗。
夜裡。蘇玥靠在床頭看賬本。
周安辰洗漱完進來，關上門。
“看什麼呢？”他在旁邊躺下。
“算算廠裡的賬。”蘇玥合上賬本，“溫城那邊投了不少錢，接下建新車間、翻修學校，到處都要用錢。資金鍊有點緊。”
周安辰拿過賬本放在床頭櫃上。“遠東那邊的尾款下個月結清。另外，二汽那邊最近想找我們買一批底盤配件，價格開得挺高。”
“賣給他們？”
“賣。有錢不賺王八蛋。”周安辰把她攬過來，“他們想研究我們的技術，沒個三年五載吃不透。等他們吃透了，咱們的新一代產品早就出來了。”
蘇玥閉上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虎子這幾天被你收拾得夠嗆。”
“他欠收拾。不壓壓他的性子，以後敢把天捅個窟窿。”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紅星廠的夜很靜。
第二天一早，蘇玥去廠裡上班。
辦公樓前，老趙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卸紅磚。
老趙扯著嗓子喊。
“慢點慢點！別磕碎了！這都是蓋學校用的！”
蘇玥走過去。
“趙叔，這麼早就開工了？”
老趙拍了拍手上的灰。
“早蓋完早省心。李建章那小子畫的圖紙我看過了，地基打得深，結實。”
正說著，高廠長媳婦王梅提著個籃子走過來。
“蘇廠長，昨兒個聽說你們回來了。這是我自己做的凍豆腐，還有點酸菜，你拿回去燉肉吃。”
蘇玥接過籃子道謝。“嫂子，晚上來家裡吃飯。我從南方帶了點海帶和蝦皮。”
王梅連連擺手。“不去了不去了，家裡老高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你們忙，我先走了。”
廠裡的日子就是這樣，瑣碎又熱鬧。
上午開會。
蘇玥坐在會議室主位。下面是各分廠的負責人。
“溫城分廠已經掛牌。華南市場的口子算撕開了。”蘇玥敲了敲黑板上的地圖，“接下的重點是提高總廠的產能。高廠長，新車間的建設進度要加快。”
高廠長點頭。“人手夠，就是鋼材還差一批。”
“鋼材我去想辦法。”周安辰接話，“省鋼廠那邊我有個熟人，明天我去跑一趟。”
散會後，蘇玥回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封信，沒有貼郵票，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蘇玥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條，字跡潦草。
“小心二汽，他們挖了你們的技術員。”
蘇玥盯著紙條，眉頭皺起。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李建章的號碼。
“李工，來我辦公室一趟。”
五分鐘後，李建章頂著一頭亂髮走進來。
“蘇廠長，找我？”
蘇玥把紙條推過去。“看看這個。”
李建章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這誰送來的？”
“不知道。”蘇玥看著他，“技術科最近有人辭職嗎？”
李建章想了想。“沒有啊。大家幹得都挺起勁的。不過……”
“不過什麼？”
“負責傳動軸設計的劉工，最近請了半個月病假。說是回老家看病去了。”
蘇玥手指敲著桌面。
“查一下劉工老家在哪。另外，通知保衛科，技術資料庫的鑰匙重新換鎖，沒有我和周工的簽字，任何人不能調閱核心圖紙。”
紅星重工發展得太快，招人眼紅是遲早的事。
中午，蘇玥和周安辰在食堂吃飯。
蘇玥把紙條的事說了。
周安辰嚥下嘴裡的飯。“劉工？平時話不多，幹活挺踏實的一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蘇玥夾了一筷子白菜，“二汽那邊要是真挖了人，我們的新底盤資料已經洩露了。”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殺雞儆猴，不然以後誰都能來紅星廠挖牆腳。”
下午放學。
虎子揹著書包，慢吞吞地往家走。
路過小賣部，小胖墩正拿著一根冰棒舔。
“虎子，你媽從南方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虎子嘆氣，“帶了一堆債務。”
他從書包裡摸出一個塑膠髮卡。“胖墩，你看這個。溫城最新款。送給你妹妹，她肯定高興。”
小胖墩看了一眼。“多少錢？”
“友情價，四毛。”
“我只有兩毛。”
“成交。”虎子把髮卡塞給小胖墩，拿過兩毛錢揣進兜裡。
積少成多，總有一天能把那十七塊錢還清。
回到家，虎子照例去廚房洗碗。
周安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
“今天賣了幾個？”周安辰頭也不抬地問。
“一個。毛利兩毛。”虎子一邊洗碗一邊回答。
“還差十六塊八。”
虎子把洗潔精瓶子捏得嘎吱響。
日子一天天過。
轉眼到了三月。天氣回暖。
子弟學校的舊平房被推平，新教學樓的地基開始打樁。
劉工的下落查清楚了，去了二汽。
蘇玥沒聲張，只是讓法務部起草了一份保密協議，要求所有接觸核心技術的員工簽字。不籤的，直接調離崗位。
紅星重工的規矩，一點點立了起來。
這天週末。
蘇玥在陽臺洗衣服。周安辰在修理一輛舊腳踏車。
虎子蹲在旁邊，拿著個扳手幫忙遞工具。
“爸，我那十七塊錢還清了。”虎子把一個鐵皮盒子推過去，“連本帶利。”
周安辰放下改錐，開啟盒子看了看。裡面是一堆毛票和硬幣。
“不錯。”周安辰把盒子蓋上，“剩下的八十多個髮卡，算你的純利潤了。”
虎子高興得蹦起來。
“不過。”周安辰話鋒一轉，“最近工商局查無證經營。你這屬於非法倒賣。貨我先沒收了。”
虎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爸！你不講武德！”
蘇玥在陽臺晾衣服，聽著父子倆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