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是不是太不拿我當個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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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鳳行御和墨桑榆還沒說什麼,雲燼先急了。

他趕忙打斷雲峰,跑過去直直跪在鳳行御和墨桑榆面前,急忙開口:“阿鳳,娘娘,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求你們,給他一次機會……”

“給他機會?”

墨桑榆向來恩怨分明,但既然雲燼開口了,她也不會吝嗇這一次機會:“你先起來。”

“哦,好。”

雲燼聽話。

他多多少少了解一點墨桑榆的脾氣。

讓起來,就趕緊起來。

“雲峰,看在雲燼的面子上,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原本,墨桑榆是準備直接殺了雲峰的。

但云燼曾經拼死救過鳳行御,這個恩情,她記著。

在沈玉蘅的記憶中,她確實看到雲峰曾多次暗中與沈玉蘅見面,並且用傀儡幫其做過許多事。

不過,那都是在她母親死之後,也就是說,他並未參與殺害她母親,和助其奪舍的事情。

雲峰聞言,驀地抬頭看向她。

似乎沒想到,雲燼的面子這麼大,明明已是死局,他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求饒,竟真的就求來了轉機?

這兩人的手段有多狠,他是知道的,怎會輕易饒過他?

雲燼,別是太相信他們了。

“怎麼?”

墨桑榆輕盈的裙襬晃動,緩步朝他走去:“不想要這個機會?”

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雲峰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跪好,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我……我願意,求娘娘明察。”

墨桑榆抬眸看了鳳行御一眼。

鳳行御朝她輕輕頷首,她這才走到雲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如此,便還是用最快捷的方式。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抵在雲峰的額心。

魂識緩緩探入,這一次沒有蠻橫衝撞,而是如溪流般輕柔地滲入他的識海。

雲峰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沒有抵抗。

墨桑榆閉上眼,魂識在他的記憶中穿行。

一炷香後,便將他與沈玉蘅所有過往全部看完。

原來,他是被沈玉蘅算計,與她有了一次露水之緣,之後便一直被其威脅,替她做事。

雖然被威脅,但云峰還算守著底線,除了用傀儡幫她殺過幾個,得知她真實身份的巫族人,算是幫其滅口,剩下的就是四處幫她尋找修煉巫術所需的陰煞之物。

為了這些陰煞之物,這十幾年間,雲峰去過許多地方,巧的是,其中就包括幽都城和草原部落。

幽都城最早的防禦禁制,就是他告訴的銀月,後來銀月死了,也是他,從沈玉蘅那裡得知的法子,教給的楚滄瀾。

難怪那般陰毒邪惡,原來是出自沈玉蘅之手。

或許,他當時是出於好心,可卻沒有想過會有什麼後果。

還有草原部落的烏木勒,他的石魔甲,也是雲峰的傑作。

當時烏木勒看到他的傀儡,刀槍不入,虔誠地跪下求他,迫切地想要變強。

雲峰用練傀儡的原理,教他練了石魔甲,這種東西,練會之後人也會變得跟怪物一樣,到最後甚至會被反噬,喪失神智。

為了變強,烏木勒還是選擇接受。

墨桑榆收回魂識,睜開眼。

雲峰跪在地上,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沒有抵抗,所以識海也未受損。

“他沒有參與謀害我母親。”

墨桑榆清冷淡漠的嗓音,淡淡地響起:“也沒有參與奪舍,只不過是被沈玉蘅算計,落了把柄在她手中,幫她殺過幾個巫族人,和找過一些她練巫術所需的陰煞之物。”

至於什麼把柄,她沒說出來。

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算是給他留了一絲臉面。

況且,也事關容二叔,娶了個巫族人不說,還被帶了帽子,屬實有點悽慘。

好在,孩子應該是他親生的。

聽完墨桑榆的話,鳳行御的眉頭微微鬆開。

雲逸鶴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不知在想什麼。

雲燼站在旁邊,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

還好還好,還有救。

不過……

雲燼蹙起眉頭,疑惑的看向雲峰:“哥,你怎麼跟那女人攪到一起的,還落了把柄給她,什麼把柄?”

雲峰黑著臉看他一眼,又再次低頭,不想搭理他。

“行了,什麼把柄你以後私下再問吧。”

墨桑榆退後兩步,鳳行御順勢牽住她的手,替她擦了擦額頭沁出的一層薄薄細汗:“阿榆,坐下休息會。”

“沒事。”

墨桑榆搖了搖頭,輕輕捏了捏鳳行御的手心,示意他不必擔心。

鳳行御沒有鬆手,牽著她走回殿內,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魂識探入他人識海,即便對方不抵抗,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消耗。

鳳行御站在她身邊,手搭在她肩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

雲逸鶴放下酒杯,看了看跪在殿外的雲峰,又看了看鳳行御。

“可否把他交給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難得正經,沒有之前那副懶散模樣。

鳳行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的人,當然。”

這麼好說話?

雲逸鶴朝他點點頭,才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垂眸看著跪在石磚上的雲峰。

雲峰沒有抬頭,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卻不肯折斷的樹。

雲逸鶴看了他片刻,轉身吩咐雲杳:“帶下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他。”

雲杳領命,帶著兩個族人上前,將雲峰從地上扶起來。

雲峰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只是沉默地跟著他們走了。

經過雲燼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說了句:“謝謝”。

這次,他能活下來,確實多虧了這臭小子。

“害。”

雲燼背過身去,等雲峰被帶走後,才轉過身,對鳳行御和墨桑榆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雖說,哥哥做的那些事罪不至死,可阿鳳跟娘娘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網開一面的。

這個情,他得承。

否則,不說別的,就衝剛才他敢跟阿鳳動手,換成別人,可能就已經沒命了。

結果,兩人誰都沒搭理他。

“對了,雲仙兒在哪?”墨桑榆問道。

“她閉關了。”

雲燼搶先回道:“你們來晚了兩天,她在黑沼待了太久,被裡面的毒氣侵蝕了身體,需要閉關休養,不然修為就保不住了。”

來的不巧。

看來,只能再等等了。

“那等她出關,就立馬通知我們。”

正事說完,鴻門宴也結束了,夫妻倆默契地抬腿就要走,被雲逸鶴斜了一眼:“我說你倆,把我這當什麼地方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殺就殺,是不是太不拿我當個人了?”

其實他更想說,讓他們做個人吧。

“……”

墨桑榆剛站起來,又重新坐了回去。

鳳行御面無表情:“那你想幹啥?”

“我……”

雲逸鶴語塞了一下,

他能幹啥?

他就是單純的不爽。

“反正我不管,今晚不準走,否則,以後就再也別來!”

說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鳳行御:“…他威脅誰呢?”

墨桑榆:“威脅你。”

“……”

雲燼抿唇忍笑,試探性地問道:“要不,明天再走?”

顯然。

墨桑榆和鳳行御都不太擅長應對這種情況。

這雲逸鶴腦子有病,抽風吧他。

最終,兩人莫名其妙的留了下來,就住在墨桑榆之前住過的那個院子裡。

之前打架被破壞的地方,全都重新修繕了一遍。

房間是被打掃過的,被褥是新的,裡面陳設一應俱全,衣櫃裡還準備了兩套寢衣,料子柔軟,疊放整齊。

這明顯是讓人精心準備過的。

夫妻倆一進屋,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

“當初為了尊主之位,非要殺你,現在為了讓出尊主之位,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墨桑榆罵了一句:“這個雲逸鶴,真是有病。”

“確實有病。”鳳行御認同地點頭。

只是,話說完,兩人的表情都閃過一絲怪異,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嶄新的被褥,柔軟的大床。

一夜好眠。

翌日。

兩人起床洗漱後,正要出門,豐盛的早飯就被送了進來。

雲逸鶴懶懶地倚在門邊:“看在你們昨晚留下的份上,本尊就勉為其難的陪你們一起吃個早飯。”

不等兩人回答,他便徑直走過去,先行坐下。

熱氣裹挾著鮮香撲面而來。

水晶餃子瑩潤如玉,蓮子羹甜香氤氳,還有幾樣時鮮小菜,雞蛋包子,襯得滿桌雅緻。

這麼多好吃的,可不能浪費。

墨桑榆從善如流地坐下,鳳行御只好跟著坐下。

他看著雲逸鶴,眼底漸漸露出一抹不善。

這飯,非吃不可是吧?

行。

他忽而一笑,笑的妖異鬼魅,落在雲逸鶴的眼中,心中立刻湧起一抹不太妙的預感。

“阿榆。”

鳳行御卻不再看他,轉過臉,溫柔地看向墨桑榆。

墨桑榆剛坐下,手還沒拿到筷子,手腕就被他輕輕握住。

他掌心溫熱,力道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暱,順勢將她攬向自己身側,低聲笑道:“阿榆,這兩日靈力耗損不少,多喝兩碗蓮子羹補補。”

說著,他拿起銀勺,嫻熟地舀起一勺羹湯,輕輕吹涼,才遞到墨桑榆唇邊。

“…??”

墨桑榆愣了一下,隨即秒懂,配合的張口,甜潤暖意順著喉間滑下。

緊接著,他又夾了一個水晶蝦餃,遞到她唇邊。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低頭咬了一口。

鳳行御看著她吃,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垂落的碎髮。

這就有點過分了。

雲逸鶴坐在兩人對面,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下去。

真不拿他當人。

他伸手,拿起一個肉包子,惡狠狠地咬一口。

鳳行御看他一眼,繼續給墨桑榆喂湯:“阿榆,再喝點。”

“……”

墨桑榆助紂為虐地喝下。

但還是給了鳳行御一個“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真整炸毛了,可沒什麼好處。

鳳行御不為所動,丟下湯碗,立刻又給她剝雞蛋:“阿榆,來,再吃點。”

“我要吃那個,阿榆你餵我。”

“……”

“砰”的一聲,雲逸鶴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玄色衣袍一甩,起身就走。

“這飯吃著倒胃口,不吃了。”

“午飯還一起嗎?”鳳行御在他身後詢問。

雲逸鶴:“…趕緊走,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早這樣不就好了。”

鳳行御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剝雞蛋。

蛋殼剝得乾乾淨淨,才放進墨桑榆碗裡,順手拿過她面前的湯碗,又給她添了一勺。

墨桑榆看著他:“我已經飽了。”

“那我喝。”

鳳行御自然而然地,端起她喝剩的那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雲逸鶴走到門口,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就看見鳳行御將墨桑榆吃剩下的半個雞蛋,就著她的手也一口吃了。

簡直沒眼看。

噁心!

“好了,人被你氣走了,咱們也趕緊回去吧。”

後天就是顧錦之和溫知夏成親的大喜日子,總不能踩著點回去。

“不急。”

鳳行御問她:“你的靈力是不是還差一點,身體能承受住嗎?”

“嗯,九成半。”

墨桑榆沒想到他連這都看出來了,紅唇輕輕勾了勾:“放心吧,這本就是我的身體,沒問題的。”

“那我帶你去泡泡靈泉水,咱們晚上再走。”

原本打算昨晚就去的,都怪雲逸鶴,耽誤事。

“哦,也行。”

夫妻倆去了靈泉池。

一個瞬移,便到了地方。

鳳行御設下屏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墨桑榆的手搭在衣帶上,對上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灼熱,幽深,像藏著火,又像藏著鉤子,看一眼就能把人拽進去。

她現在嚴重懷疑,這男人帶她來泡靈泉水的目的,怕是……不純。

“你轉過去。”她說。

鳳行御沒動。

她危險的眯起眼睛,他才乖乖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墨桑榆迅速褪去外袍,走進泉水中。

溫熱的水漫過肩頭,她靠著青石,舒服地嘆了口氣。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回頭看了一眼。

鳳行御也脫了外袍,正朝她走來。

泉水沒過他的腰腹,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滑,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

墨桑榆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鳳行御在她身邊坐下,水波輕輕盪開,一圈一圈地擴散,撞上泉邊的青石,又蕩回來。

他伸出長臂,攬住她的肩。

靈泉水溫熱,陽光從樹梢漏下來,在水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吹過,光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墨桑榆閉著眼,感受著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那剩下的半成靈力,也在一點一點往身體裡滲透。

速度很慢,但很穩。

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正在慢慢接納那些力量,不是強撐,是真正的融合。

鳳行御側頭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長,在水汽的浸潤下顯得愈發濃密,幾縷銀髮貼在臉頰邊,襯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那縷碎髮,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正緩緩靠近,耳邊忽然傳來一絲動靜……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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