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們隨意我媳婦無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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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設在御花園。

暮色四合時,園中燈火次第亮起。

宮人們提著琉璃燈,穿梭在迴廊間,將整座園子照得如同白晝。

主殿前的空地上擺滿了長案,鋪著錦緞,上面陳列著各色珍饈美酒。

兩側的梅花還未落盡,暗香浮動,混著酒香,在夜風裡絲絲縷縷地散開。

三國的使臣已經被引入席間,各自落座。

北狄國的使臣坐在左側,幾個粗獷的漢子換上了正式的錦袍,依舊掩不住身上的野性。

他們端著酒盞,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

蒼梧國的人坐在左側末端,姜詩語換了一身緋色宮裝,髮髻高挽,金步搖在燭光下輕輕晃動,襯得那張明豔的臉愈發奪目。

她端著茶盞,姿態優雅,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主位。

青越國的人坐在右側末端。

沈寒舟依舊一身月白長袍,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株不染塵埃的竹。

他面前的酒盞未動,茶盞也未動,只是偶爾抬眸,看一眼遠處的花樹。

大宸這邊作陪的官員,也都早早到場。

作為大宸百官之首的顧錦之,以及他的準新娘,大宸的戶部尚書溫知夏,兩人坐在右側上首,青越國的旁邊,北狄國和蒼梧國的對面。

下面,還有其他官員,文臣坐在一側,武將則是坐另外一側。

言擎,袁昭,寒梟,陸靳,睚眥,以及邊疆守城,專門趕回來參見溫知夏婚禮的褚天雄,全部一一到場。

絲竹聲響中,眾人翹首以盼,只等大宸的陛下與娘娘到場,宴會正式開始。

終於,聽到宴會入口傳來太監的高聲通報:“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宴會入口。

帝后並肩而入。

鳳行御穿了一身玄色龍袍,金線繡著五爪金龍。

步伐沉穩,不緊不慢。

琉璃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像是紅寶石淬了血。

幽深,冷冽,帶著幾分非人的妖異。

三國使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尤其是那雙紅眸,幾乎都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大家早就聽說,大宸的皇帝天生紅眸,容貌更是驚為天人,此刻親眼見到,心中大為震撼。

他身側的墨桑榆,一身月白宮裝,銀髮如瀑,像月光凝成了絲線,從發頂傾瀉而下。

配上那張清絕美豔的臉,美得像是仙女下凡,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北狄國的幾位使臣,暗暗對視一眼,將眼底的心思藏好,不敢輕易暴露。

反觀蒼梧國的長公主姜詩語,在鳳行御和墨桑榆出現時,目光便定在了兩人身上。

居然有長得這麼好看的人!

這皇帝陛下長得好看也就罷了,怎麼皇后娘娘也這麼好看?

她是蒼梧國第一美女,也美不過他們呀。

這……還嫁嗎?

嫁過去,恐怕也爭不過這位天仙娘娘。

姜詩語難掩激動,身為長公主,若不是還顧及著蒼梧國的顏面,得保持形象,她真的忍不住要兩眼冒星星。

“公主,你矜持點。”

站在她身側的侍女,輕輕“嘶”了一聲,壓低聲音道:“快鬆手,你把屬下掐疼了。”

“哦,對不起。”

姜詩語連忙鬆開掐住侍女的手,端正坐好。

差點忘了,要保持形象。

反應最為平淡的,屬青越國的沈寒舟。

雖然他也第一時間看向宴會入口,但臉上的神色,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倒是大宸這邊的一眾文官武將,看到自家陛下和娘娘進場,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與有榮焉,得意地看向三國使臣,雄赳赳,氣昂昂。

鳳行御牽著墨桑榆的手,在眾人的矚目之下,緩步走向主位。

墨桑榆目光四下一掃,淡淡地勾唇,儘量做個端莊的皇后。

兩人在主位落座。

所有人起身,朝帝后行禮。

鳳行御抬眸掃過去,低沉的嗓音淡漠疏離而不失威嚴:“免禮。”

“謝陛下。”

眾人直起身,重新落座。

宴會正式開始。

宮人們魚貫而入,端著熱騰騰的菜餚擺上長案。

酒香混著菜香,在夜風裡散開。

“諸位使臣遠道而來,皆是客,不必拘謹,盡興便是。”

鳳行御話音落,絲竹之聲陡然婉轉,殿外舞姬身著綵衣,踏著輕盈步伐翩翩而入,水袖翻飛間,宛如花間蝶舞。

墨桑榆坐在一旁,銀髮垂落肩頭,月白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並未說話,只垂眸輕抿了一口杯中清茶,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席間眾人。

“多謝陛下,大宸風光絕美,陛下與娘娘更是天人之姿,我等今日算是大開眼界!”北狄使臣粗獷的聲音響起。

姜詩語也連忙收斂心神,端起酒盞,明豔的臉上笑的溫婉:“本公主奉我國君之命前來道賀,願大宸國運昌隆,顧首輔與溫尚書百年好合。”

說罷,豪邁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多謝公主的祝福。”顧錦之和溫知夏一同舉杯。

沈寒舟也緩緩執起酒盞,朝著眾人舉了舉杯,只淡淡說了句:“提前祝賀顧大人和溫大人,新婚快樂!”

“謝謝。”顧錦之回道。

一番客套話說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一場暗藏波瀾的宮宴,才算真正拉開了序幕。

酒過三巡,終於迎來了重頭戲。

最先按耐不住的是北狄國。

“陛下,娘娘。”

北狄使臣放下酒盞,粗聲笑了笑,目光望向主位:“臣等粗人,這宮中歌舞雖美,瞧久了也覺乏味,不若趁此良夜,玩些有意思的,如何?”

“哦?”

鳳行御修長手指輕叩著玉杯,暗紅色眼眸微抬,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緒:“不知,使臣想玩什麼?”

“我北狄兒郎,自幼擅長騎射,彎弓射鵰乃是家常便飯,曾聽聞,大宸皇后娘娘箭術超凡,曾以一人之力引萬箭齊發,氣勢撼天動地,我等心中仰慕已久,卻無緣一見。”

“不如今日,便來一場射箭比試。”

“若是我北狄勝了,不敢奢求其他,只求一睹皇后娘娘的精湛箭術,若是娘娘勝了,我北狄願獻上鎮國之弓,作為彩頭,贈予皇后娘娘。”

此話一出,席間頓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了主位上的墨桑榆身上。

墨桑榆正等著這些人搞事情,此刻聽得這話,眼底掠過一絲興味,慵懶地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而銳的笑意。

“本宮應了。”

鳳行御側首看了她一眼,紅眸中掠過一絲縱容,隨即吩咐道:“備弓箭,移駕校場空地。”

宮人領命,迅速下去安排。

能看到娘娘射箭,大宸這邊的官員也激動的不行。

大家紛紛離席,隨同帝后二人,一同前往校場空地。

不多時,數具箭靶已在百步之外立好,夜色之中,靶心鮮紅醒目。

侍衛抬上數柄良弓,其中一柄更是雕飾精美,弓身堅韌,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北狄使臣上前一步,再度強調:“陛下,娘娘,我等只有一個要求,此番比試,須得皇后娘娘親自上陣,我等才心服口服。”

墨桑榆緩步上前,銀髮隨風輕揚,月白宮裝在燈火下更顯清冷絕豔。

她抬手,隨意取過一柄硬弓,指尖輕搭弓弦,試了試力道:“這是自然。”

話音落,她抬眸望向遠方箭靶,眸光瀲灩。

“如何比?”

“規則很簡單。”

北狄使臣清了清嗓子,笑得一臉憨厚,眼底卻藏著精明:“一人十支箭,誰射得準,就算誰贏。”

“一共三輪,第一輪,箭靶不動,第二輪,箭靶移動,第三輪……”

他指了指半空:“射飛靶,扔什麼射什麼,不僅要比準頭,還要比力量。”

墨桑榆聽完,點了點頭:“行。”

北狄使臣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們看向鳳行御。

鳳行御同樣神色淡然,那意思很明顯,“你們隨意,我媳婦無敵。”

顧錦之和溫知夏對視一眼,臉上也無半點擔心。

言擎,寒梟等武將更是眼前一亮,摩拳擦掌,只覺得今晚這場戲,遠比歌舞要精彩得多。

姜詩語和沈寒舟則是不動聲色,默默觀察。

正好看看,這傳言到底有幾分真。

第一輪開始。

北狄使臣率先上場。

他脫了外袍,露出一身腱子肉,紮了個馬步,搭弓,拉滿,鬆手。

箭矢破空而出,穩穩紮進百步之外的靶心。

十支箭,箭箭靶心。

沒有一支偏離。

北狄的幾個漢子紛紛叫好,拍著巴掌,笑得見牙不見眼。

大宸這邊的文官看著,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言擎湊到袁昭耳邊,壓低聲音:“還行啊。”

就這?

袁昭覺得,他也行。

其他人都面無表情,繼續往下看。

輪到墨桑榆。

她提著弓走過去,銀髮在夜風裡輕輕飄著,月白宮裝的裙襬拖在地上,整個人像個畫裡走出來的清冷仙子。

言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娘娘穿成這樣,不太方便吧。”

“她穿什麼都方便。”睚眥在一旁接了句。

墨桑榆搭箭,拉弓。

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隨手摘了片葉子。

鬆手。

箭矢飛出去,扎進靶心。

緊接著第二箭。

只聽“啪”的一聲,第二箭扎射在第一支箭的箭尾上,第一支箭當即被劈成兩半,掉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北狄使臣覺得,這皇后娘娘的箭術還真行啊。

大宸的文官們,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地。

然而,這才剛開了個頭。

墨桑榆的速度很快,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每一支都射在前一支的箭尾上,劈開,扎進去,劈開,扎進去。

十支箭射完,只有最後一支箭紮在靶心,其他九支全劈碎了,掉在地上。

北狄使臣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他們看了看自己那十支整整齊齊紮在靶心的箭,又看了看墨桑榆那一支箭,沉默了良久。

“這……這怎麼算?”

言擎在後面喊了一嗓子:“你們十支箭雖然都在靶心,卻是不同的位置,而我們娘娘,十支箭射同一個位置,誰輸誰贏,還用問嗎?”

北狄使臣拱了拱手,臉色有些發紅:“第一輪,皇后娘娘勝。”

墨桑榆看向鳳行御,低聲詢問:“我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鳳行御:“是他們自己要玩的。”

好吧。

第二輪,難度升級。

箭靶移動。

侍衛舉著箭靶,在校場上來回跑。

北狄使臣這次認真了,眯著眼,瞄準了好一會兒才鬆手。

箭矢追著移動的靶子飛過去,扎進靶心。

十支箭,依舊全中。

北狄的漢子們又拍起了巴掌,這次拍得更響,引來大宸官員的一致白眼。

輪到墨桑榆時,她再次加快速度,

搭箭,拉滿,鬆手,動作依舊輕鬆隨意。

箭矢飛出去,穿過那個移動的靶心,直接射穿出去,釘在後面的地上。

隨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每一支都從那個洞裡穿過去。

十支箭射完,靶心上只有一個洞。

而箭靶後面的地上,整整齊齊戳著十支箭。

校場上一片寂靜。

北狄使臣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再看向上靶心上那個洞,沒眼花。

確實厲害啊。

言擎又喊了一嗓子:“第二輪,娘娘勝!”

北狄使臣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沒說話。

很快到了第三輪。

射飛靶。

北狄使臣說:“這一輪,不只比準頭,還比力量,那咱們就射點比較硬的東西,石頭怎麼樣?”

“可以。”墨桑榆沒意見。

言擎自告奮勇,站出來扔石頭。

他挽起袖子,撿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朝半空扔出去。

北狄使臣眼疾手快,立刻射箭。

箭矢正中石頭,石頭炸開,碎屑四濺。

一連六塊,塊塊射中。

北狄的漢子們終於又有了精神,拍著巴掌嗷嗷叫。

第七塊,言擎換了花樣。

他往左邊扔一塊,右邊扔一塊,前邊扔一塊,後邊扔一塊。

北狄使臣追著石頭射,結果還是有兩塊落了地。

他放下弓,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十箭,射中八塊石頭,其中六塊被擊碎,兩塊被射中,兩塊落地。

老實說,這個水準已經相當厲害了。

連言擎都在暗戳戳的佩服。

北狄使臣走上前,撿起石頭。

他把石頭遞給身後的人,那人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石子,遞到他手裡。

把石頭換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

北狄使臣看著墨桑榆,笑得很憨厚:“皇后娘娘,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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