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欠她一場盛大的婚禮(1 / 1)
鳳行御表面看著平靜,實則緊張的不行。
墨桑榆站在他身邊,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不安的情緒。
該不會是擔心,母親會責怪他打傷了容懷瑾吧?
其實,墨桑榆看得出來,鳳行御比她想象中,還要在乎自己的母親。
尤其是在知道,母親假死脫身是為了保護他,他心裡就已經原諒她把他一個人扔下的事了。
得知母親還活著的時候,鳳行御一直在想,既然活著,這麼多年為什麼不去找他,難道不知道他過得不好,一直被欺辱,被打壓嗎?
他想不通。
覺得母親,大概是真的不愛他吧。
和其他人一樣,也覺得他是妖孽,不祥。
直到剛才,他才終於明白,原來母親竟是……失憶了?
可明明失憶了,她還是會憑著本能,憑著母子連心的血脈而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別說鳳行御,墨桑榆的心情都很複雜。
夫妻倆站在門口,聽見雲望舒叫他們過去,兩人對視一眼,沉默的走了進去。
雲望舒看向還在上藥的容懷瑾,聲音溫柔的說道:“阿瑾,你好好上藥,我出去跟他們說兩句話。”
“別去。”
容懷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扯到傷口也絲毫不管:“別跟他們走,不要離開我。”
旁邊的大夫眉頭皺的死緊。
好想走。
“我不走。”
雲望舒輕輕拍拍他的手,示意他鬆開:“這麼多年,我從未想過離開你,你為何總是不信?”
“我……”
容懷瑾將眼底的陰鬱偏執隱藏好,不敢透露半分:“阿舒,我都受傷了,你能不能不要理他們。”
“不能。”
雲望舒性子看似溫和,實則卻透著強勢,與說一不二:“你乖乖上藥,不要惹葛大夫生氣,我一會再來陪你,聽話。”
說罷,直接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走到鳳行御和墨桑榆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跟我來。”
三人離開。
容懷瑾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出房門,葛大夫正欲繼續往他身上的傷口塗藥,被他一把奪過來,狠狠砸在地上,眼底滿是陰鬱執念。
“你……”
葛大夫被氣的,一甩袖子也走了。
雲望舒把他們帶進偏廳,三人坐下。
她讓人準備茶點。
不多時,婢女端上幾碟精緻的點心,和兩盞靈茶進來。
茶湯清澈,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
墨桑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靈茶,比雲中城後山聚靈陣裡的靈氣還要濃郁幾分。
雲望舒坐在主位上,目光先落在墨桑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你是我兒媳婦嗎?”她問的直接。
呃。
墨桑榆看了鳳行御一眼,笑道:“算是吧。”
鳳行御原本聽著母妃這麼問,心底微微柔軟了一下,母妃雖然不記得自己,但好像從來沒有不認他的意思。
驟然聽見墨桑榆的回答,他臉色一黑,立即糾正:“她是。”
說完,又低低地補了一句:“只是,我還欠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雲望舒聞言,臉上的笑意不減。
她看了看鳳行御,又看了看墨桑榆,眼底帶著幾分欣慰:“沒關係,等以後,我給你們操辦。”
鳳行御微微一怔,抬眸看著她:“母妃您……您記得我了?”
“不記得。”
“那您為何……”
“為何會認下你是嗎?”
雲望舒說:“我只是不記得了,不代表會否認事實,況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我的兒子,一看就很優秀,作為母親,我很開心。”
聽聞這番話,鳳行御整個都呆住了。
雲望舒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眼底是溫柔,是疼惜:“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鳳行御下意識搖頭,緊接著又連忙點頭:“我……挺好的,就是,很想您……”
“對不起。”
雲望舒保持著平靜,可心底,卻泛起絲絲縷縷的痛:“是我沒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
鳳行御輕輕搖頭。
“那,你父親呢?”
見他不說話,雲望舒問出心底,最想問的那件事情:“你父親是誰?”
她不記得自己嫁過人。
阿瑾說,她受了嚴重的傷,根基被嚴重損毀,復生術保住了她的性命,卻沒能讓她徹底恢復元氣,甚至,還讓她丟失了前半生的記憶。
這十幾年,她一直住在這個秘境裡,被源源不斷的純淨靈氣滋養著,才讓她虛弱的身體漸漸好轉。
而這個秘境,是阿瑾用了大半異能精心打造,並且這麼多年一直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他這個人,雖然霸道,性子偏執陰鬱,佔有慾極強,又不講道理,還總愛威脅人,可他,能為她付出全部。
甚至生命。
以前,她會覺得壓抑,覺得沒有自由,只想逃離,可如今,她反而開始習慣了。
“你喚我母妃,那你父親……該不會是個皇帝吧?”
蒼玄境有皇帝嗎?
她十幾年沒離開過這個秘境,外面的變化這麼大嗎?
聽到“父親”兩個字,鳳行御沉默了許久都沒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人。
母妃把他忘了,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看來,不是什麼太美好的回憶。”
雲望舒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不想說就不說了,其實我也沒那麼想知道。”
鳳行御抬眸看著她,眼底神色難以言喻。
雲望舒收回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像只是隨口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墨桑榆坐在一旁,這種情況,感覺自己也插不上話,她乾脆起身:“你們聊,我出去轉轉。”
“等等。”
雲望舒叫住她,伸手在袖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
錦盒通體烏黑,上面沒有任何紋飾,看著毫不起眼。
她遞給墨桑榆,笑了笑:“開啟看看。”
墨桑榆接過錦盒,指尖輕輕挑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塊小小的玉石,通體瑩白,只有拇指大小,形狀不太規則,像是隨手從某塊大石上敲下來的邊角料。
可那玉石上隱隱流轉著七彩的光暈,像彩虹被揉碎了嵌在裡面。
一層一層,深深淺淺,美得不真實。
“這是?”墨桑榆抬眸看著雲望舒。
“這是秘境之心。”
雲望舒聲音輕輕柔柔:“這整座秘境,就是靠它撐著的,這麼多年,靈脈不枯,萬物生長,都是它的功勞。”
墨桑榆的手指微微收緊。
秘境之心,這東西要是拿走了,秘境不就塌了嗎?
雲望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放心,我留了一半,足夠維持秘境運轉。”
她目光看著墨桑榆,越看越覺得很是喜歡:“另一半給你,算是見面禮。”
這姑娘,她喜歡。
墨桑榆看著手裡那塊小小的玉石,覺得有點燙手。
這東西,若是流傳出去,絕對能引來各方勢力瘋狂爭奪。
“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
雲望舒搖搖頭:“你是我的兒媳婦,給你什麼都不過分,況且……”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我聽你剛剛說“算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得幫幫自己的兒子,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
墨桑榆曾經還遺憾過,沒有感受過什麼是婆媳矛盾,如今,婆婆倒是找到,可這婆媳矛盾恐怕就……
“阿榆,母親給你的見面禮,不能拒絕。”
鳳行御這回自然是站在自己母親這邊。
阿榆剛剛的回答,讓他意識到,一場正式婚禮的重要性。
他這個夫君的名銜,還不夠名副其實,也不夠理直氣壯。
“好吧。”
墨桑榆一眼看出他們母子的小心思,這麼快就統一戰線了,以後,說不定會有意外“驚喜”。
“那,謝謝。”
她收下了那塊玉石。
“等回了雲族,我就給你們準備婚禮。”
雲望舒道:“保證風風光光的,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正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出現在門口,他整個人揹著光,俊美的臉籠罩在陰影裡,周身的氣息又冷又弱。
容懷瑾在門口站了許久,聽到裡面的對話,眼神從冷戾陰鷙,漸漸變得無助可憐。
還說不會離開他!
阿舒,為什麼總是想著離開他?
他都快要死了,為什麼她還要在意別人?
兒子也不行!
“阿舒……”
容懷瑾低低的叫了她一聲,整個人便要倒下去。
雲望舒見他渾身的傷口又裂開了,把新換的衣服再次染紅,連忙跑過去扶住他,又生氣又無奈:“阿瑾你……”
“對不起,我打擾到你們了。”
他順勢摟住雲望舒的腰,一副虛弱到快死的模樣:“阿舒,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只是,葛大夫生氣了,他不管我,阿舒,我可能快死了。”
鳳行御:“……”
墨桑榆:“……”
夫妻倆臉上嫌棄的表情如出一轍。
竟然裝可憐?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之前所有的猜測。
鳳行御心裡嫌惡,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招,好使嗎?
“別胡說。”
雲望舒無奈的緊:“葛大夫多好的脾氣,都能不管你,那你是不是應該反省一下了?”
“嗯,我反省。”
容懷瑾整個人都壓在了雲望舒的身上,為了不讓她走,使出渾身解數:“阿舒,你有了兒子,還會要我嗎?”
“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兒子,卻一直隱瞞我,阻止我們母子相認?!”
“……”
雲望舒的話,讓容懷瑾本就失血過多的臉色,頓時更加慘白。
他心中警鈴大作。
“我……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本想過段時間找個機會慢慢跟你說,誰承想,那小子誤會我了,以為是我把你藏起來了,還想殺我……”
最後這句,隱隱帶了幾分委屈。
加上那一身的傷,就是最完美的證據。
“他……”
鳳行御被氣笑了。
當著他的面歪曲事實,這人還能更不要臉點嗎?
果然。
這身傷已然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好,我替他跟你道歉,他還小,你別跟他生氣,他也是為了想早點見到我,才會跟你動手,作為長輩,你包容點,好不好?”
雲望舒一邊道歉一邊哄,事情的真真假假,就這麼被他給糊弄過去了。
鳳行御大開眼界。
墨桑榆倒是見怪不怪。
換成是她,她也吃這一套。
但前提得是,足夠真心。
“我們先回去吧。”
確定了雲望舒在這裡很安全,至於失憶,和她之前還經歷了什麼,等日後再慢慢查,只要她是心甘情願留在容懷瑾身邊的就行。
至於其他,做兒女的,也不能過於干涉。
“嗯。”
鳳行御看向雲望舒,眼神柔和下來:“等三爺的傷養好了,兒子和兒媳再來帶您回去。”
容懷瑾如臨大敵。
若是等他傷好了,阿舒就會離開他,那麼寧願這傷一直不好。
他緊緊摟住雲望舒的腰,生怕她會答應。
結果,還是聽到雲望舒的聲音傳來:“好。”
離開之前,鳳行御經過他們身邊時,目光略帶挑釁的看了容懷瑾一眼,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句:“我母親到底怎麼失憶的,如果讓我查到是你故意所為,我不會放過你。”
“你有什麼資格?”
容懷瑾不甘示弱,目光冰冷地回望過去:“放心,我會讓你知道一切,你別後悔就行。”
鳳行御氣息沉了沉。
容懷瑾的話裡有話,讓他心底既不舒服,又有些不安。
難道,母妃所遭遇的一切不幸,真的跟他有關?
之前他們被打算冷宮,確實是因為他的紅眸,可後來呢,母妃假死後,為何會失憶?
而且忘掉的,似乎只是九州大陸的那部分。
“別搭理他。”
墨桑榆一把握住鳳行御的手,拉著他快步出去。
“你別聽他的。”
墨桑榆說道:“母親失憶了都還能第一眼就認出來,並且毫不猶豫的認下你,說明她潛意識裡就很愛你,她是個很好的母親,你不要聽容懷瑾的挑撥,他就是個偏執狂,神經病。”
鳳行御點點頭。
“我知道。”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很沉默。
兩人到了秘境出口,鳳行御又才開口:“阿榆,你能看出母親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否則,不可能十幾年待在這裡不出去。
以母親的性子,如果不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她不可能毫不反抗的,任由容懷瑾把她困在這裡。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