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的老天奶詐屍了(1 / 1)
溫知夏和顧錦之也來了,都在外間等著。
言擎靠在門框上,眼眶紅紅的,想進去看看,又怕添亂。
風眠挺著肚子也來了。
還有袁昭,陸靳,寒梟他們,全部都在外面守著。
墨桑榆和鳳行御趕到時,正好聽見房間裡,御醫驚慌失措地那句“氣息沒了”。
房門被推開,大家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
言擎揉了揉眼睛,看向袁昭幾人:“什麼東西嗖的一下進去了?”
幾人搖頭,之後才反應過來,趕忙一同看向門內,隨即臉上露出驚喜。
“真的是陛下跟娘娘回來了!”
房間裡。
睚眥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青紫,胸口沒有一絲起伏。
腰腹處剛換的紗布,再次被血水浸透。
一片鮮紅,觸目驚心。
羅銘站在床邊,手裡還捏著半截參片,手指都在發抖。
他試了所有辦法,把之前娘娘給的那些珍稀藥材,一大半都餵給了他,可睚眥的脈象還是越來越弱,弱到他幾乎摸不到了。
驟然看到墨桑榆和鳳行御進了房間,眾人呼吸一滯。
愣了一下之後連忙要行禮,被鳳行御製止,大家便再沒敢動。
羅銘回過神,第一時間將睚眥的情況告訴墨桑榆,做了哪些救治,以及都用了什麼藥。
墨桑榆沒有說話,神色緊繃地檢視睚眥的傷勢。
檢查的結果,比她預想中還要嚴重。
幾乎沒有心跳,沒有脈搏,連體溫都在慢慢下降。
來不及了。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墨桑榆不再猶豫,手腕一翻,掌心出現兩支針劑。
針管透明,裡面的液體泛著銀白的光。
她拔掉針帽,找準睚眥的頸側,一針紮了下去。
推完一支,又換另一支,紮在他心口的位置,緩緩推入。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房間裡安靜至極。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墨桑榆的動作,以及床上的人,都想看看娘娘給用的這些奇怪藥水,是否真的能讓人起死回生。
因為在這些御醫的心裡,睚眥其實已經跟死人無異了。
不可能救活了。
只是這話,沒人敢說。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動靜,胸前也沒有半分起伏。
腰腹的紗布不再滲血,他的手垂在床邊,僵硬得像一截枯枝。
奇蹟,並未發生。
房間裡安靜的可怕,氣氛沉悶而壓抑。
大家心裡都明白。
睚眥,已經死了。
只是,陛下和娘娘都在安靜的守著,其他人也只好在這裡陪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睚眥哥哥呢?”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和不安:“你們別攔著我,我要找睚眥哥哥!”
是墨桑晚。
言擎他們幾個,在外面手忙腳亂的也攔不住,幾名貼身伺候的宮女急得都快哭了。
“我要睚眥哥哥,你們放開我!”
“晚小姐。”
風眠挺著肚子走過去,拉著墨桑晚的手,輕輕拍了拍:“晚小姐乖,睚眥哥哥在休息,他很累,你不能去打擾他,否則他身體會不舒服的,等他睡醒了,就讓他來找你,好不好?”
“可他已經睡了很久。”
墨桑晚抽噎著,看著風眠:“他是不是不喜歡晚晚了,所以不見晚晚。”
“不是的。”
風眠眼眶頓時一紅,眼淚差點沒忍住掉下來,她轉過身去擦了擦,又才回頭輕聲說道:“睚眥哥哥最喜歡晚晚,但是晚晚也要乖一點,讓睚眥哥哥好好休息一下,咱們先回宮,好嗎?”
說完,風眠示意宮女,趕緊過來將墨桑晚帶走。
墨桑晚一步三回頭,眼底滿是委屈,但是為了不打擾睚眥休息,她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安,乖乖跟著宮女回去。
風眠現在懷著孕,更看不得這種生離死別,轉過頭便撲進言擎的懷裡,哭得身子發顫,卻不敢發出聲音。
言擎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紅得厲害。
“沒事的,沒事的。”
他嘴裡反覆唸叨著,也不知是在安慰風眠,還是在安慰自己。
只要陛下和娘娘沒放棄,就一定還有希望。
袁昭他們站在一旁,看著那扇半掩的門,心裡一直在默默為睚眥祈禱。
希望他能躲過這一劫。
可很快,希望破滅。
房間裡,傳來羅銘低啞沉痛的嗓音:“娘娘……睚眥他……已經去了。”
說出這句話,他幾乎用盡了身體裡所有力氣。
從醫這麼多年,他見過無數次死亡,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人喘不過氣來。
墨桑榆坐在睚眥的床前,像是沒有聽見羅銘的話。
她回想起,當初在鬥獸場第一次見到睚眥時的樣子。
他想要活下去,與孟虎殊死搏鬥時的勇猛與狠戾,讓她很是欣賞,當即便決定將他帶走。
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阿榆。”
鳳行御上前攬住她的肩,沒有催促,只是無聲安慰。
墨桑榆在這裡坐著,沒人敢離開,也沒人敢強行宣佈睚眥已經死亡。
羅銘提過一嘴後,便也不再說話。
大家都默默等著,陪著。
時間過得很慢,卻又很快。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除了風眠被言擎送了回去,顧錦之和溫知夏去處理朝政之事,剩下的其餘人都沒離開。
墨桑榆從回來到現在,過了將近兩個時辰。
她打進去的那些藥,並沒起到什麼作用。
睚眥看似已經死亡,但,只有墨桑榆知道,他的魂體始終沒有離開肉身。
這也是為何墨桑榆一直守著不肯放棄的原因。
雖然,她還沒弄明白什麼情況,可她有種預感。
睚眥,或許還有生的希望。
又過了一炷香,御醫們實在有些站不住了,一整天時間,他們滴水未進,此刻頭昏眼花,腿腳發軟。
有人在偷偷揉膝蓋,有人撐著桌角,臉色隱隱發白。
可陛下還站在旁邊,他們誰敢說一句累?
羅銘也快撐不住了。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嘴唇乾裂起皮,臉色比床上的人好不了多少。
救不了睚眥,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直在割他的心。
想起娘娘給他的那些醫書,他日夜鑽研的那些方子,他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
還說什麼要開醫學院,要救更多的人。
可現在,他連身邊的兄弟都沒能救回來。
羅銘深受打擊。
他的醫術,還是遠遠不夠。
“你們先回去吧。”終於,墨桑榆發了話。
御醫們如蒙大赦,紛紛就要轉身告退。
可就在這時,睚眥垂在床邊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鳳行御第一個發現,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心中滿是詫異。
他的手從墨桑榆肩上滑下來,落在她手背上,輕握了一下。
墨桑榆抬眸看他,鳳行御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讓她自己看。
她一低頭,就發現睚眥的睫毛好像顫動了一下。
他有反應了?
墨桑榆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在睚眥的胸口。
那一片死寂的平靜上,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起伏。
很輕,很淺,像風吹過湖面,漾起一圈漣漪。
墨桑榆伸手,探向睚眥的頸側。
指腹下,有細微跳動。
很弱,很慢。
可確確實實是在跳動。
“羅銘。”墨桑榆開口喊了一聲。
這動靜,把剛走到門口的御醫都驚得停住了腳步。
羅銘靠在牆邊,見她站在床前,以為她要說什麼,連忙走過去。
等走近後,才發現床上的人竟然……
“我的老天奶!詐屍了?”
明明脈搏氣息全無,死了一個多時辰的人,怎麼會……
作為大夫,這話說的有失水準。
可羅銘實在太震驚了。
他瞳孔一陣陣收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又揉了揉。
不是錯覺。
他迅速抓住睚眥的手腕,手指按在脈門上。
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心也跟著跳了起來,越跳越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有脈搏了?”
羅銘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眼眶紅得厲害:“竟真的有脈搏了!”
御醫們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紛紛圍過來。
有人去探睚眥的頸側,有人去聽他的心跳,有人去摸他的手。
七嘴八舌的,亂成一團。
可每個人都看見了,睚眥是真的又奇蹟般的活了過來!
所有人都以為,是墨桑榆的藥起了作用,但墨桑榆很清楚,並不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一時也沒想明白。
墨桑榆目光看向鳳行御,鳳行御眼底也有著疑惑,他隱約,猜到一種可能。
“是秘境之心?”
“秘境之心!”
夫妻倆幾乎同時開口。
秘境之心,就在墨桑榆的身上。
她一直坐在床邊,離睚眥很近。
這個猜測,很快得到證實。
“什麼心?”其他人都沉浸在震驚與驚喜當中,只有羅銘隱約聽到一句,卻也沒有聽明白。
“羅銘,你先送大家出去。”
墨桑榆道:“守了這麼久,大家也辛苦了,都回去休息。”
御醫們聽得這話,雖然已經精神了,也不累了,都很想留下來繼續看看,可娘娘發話,他們也不敢不聽,只好被羅銘給“送”出去。
一個個走到門口,還忍不住回頭張望,嘴裡還嘀咕著“真是神了”之類的話。
門外,袁昭他們隱隱聽到羅大夫說什麼“詐屍”,急得正要進去,結果跟御醫們撞在了一起。
“羅大夫,什麼情況,睚眥怎麼樣了?”
大家原本沉寂下去的心,又恢復了一點小火苗。
詐屍……意思是又活了嗎?
“別進來。”
羅銘剛把御醫送走,見袁昭他們正要闖進去,不禁一陣頭疼,連忙伸手攔住。
“放心吧,睚眥應該是死不了了,娘娘讓大家都回去休息,晚些時候等他清醒了,你們再來看他。”
聞言。
幾人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得是娘娘啊。
這麼兇險的傷,他們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還真的活了下來。
幾人神色激動。
不過,也都聽話的暫時回去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墨桑榆和鳳行御,以及羅銘三人。
墨桑榆從袖中取出那隻錦盒,將裡面拇指大小的玉石拿出來。
玉石通體銀白,裡面流轉著七彩光暈。
羅銘看見那玉石,眼睛都直了。
“這……就是那個什麼心?”
“嗯。”
墨桑榆隨口應了聲,將玉石緩緩靠近睚眥,放在他的腰腹上。
玉石裡的光暈,彷彿在吸附著什麼。
可睚眥雖然有了心跳脈搏,傷口卻沒有任何癒合的跡象。
難道是時間太短?
“阿榆。”
鳳行御觀察片刻,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沉聲開口:“這東西能令靈脈復甦,萬物生長,或許是有再生的能力,可你想想,容懷瑾的傷都需要上藥,還有母親的傷,養了那麼多年……”
他話沒有說完,意思卻很清晰明瞭。
秘境之心,可以保住人的心脈,令其不死。
可那些傷,還需要慢慢調養。
“已經很好了。”
墨桑榆低頭看著睚眥,輕輕舒了口氣。
“能保住命,比什麼都強,傷可以慢慢養,人活著就行。”
她把手裡的玉石又往睚眥胸口貼近了些,想讓他多吸收一點靈氣。
玉石中的七彩光暈流轉得更快,似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可睚眥的身體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越皺越緊,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整個人開始抽搐。
墨桑榆嚇了一跳,連忙把玉石拿開。
“一半的秘境之心,可以支撐一個小型秘境,普通修者的身體是承受不住的。”
鳳行御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阿榆,不能太著急。”
墨桑榆點點頭。
她把這茬給忘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感覺腦子經常跟不上思路。
好在,玉石拿開後,睚眥的抽搐就漸漸停了,只是眉頭還皺著,呼吸急促,彷彿剛跑完一場長途。
鳳行御伸手把錦盒拿過來,開啟。
墨桑榆把玉石放回去,合上蓋子。
隔著盒子的阻隔,那股磅礴的力量終於被壓住了大半,只剩絲絲縷縷的靈氣從縫隙中滲出,溫柔地覆在睚眥身上。
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羅銘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什麼跟什麼?
他們在說什麼?
睚眥之所以活下來,是因為那塊小石頭?
還有,陛下口中養傷的母親,該不會是已經死了十多年的雲妃娘娘吧?
羅銘徹底懵了。
“陛下,娘娘,你們聊天能不能顧及一下臣啊,說點臣能聽懂的好嗎?”
墨桑榆看他一眼,笑道:“我說,讓你去熬藥,之前服用的那些藥沒有吸收,現在應該可以了。”
“……”
羅銘嘆了口氣,認命地轉身出去。
兩天後。
睚眥徹底脫離危險,人也清醒過來。
鳳行御和墨桑榆去檢視了沈寒舟的屍體,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
這個問題,墨桑榆之前在睚眥身上就已經有所察覺,此刻更為明顯。
“這傷口,極其陰毒,並且很邪,此人只怕不是什麼善茬。”
“看來,又遇到強勁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