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膽子忒大(1 / 1)
可憐蘇玫從小被寵到大,莫說是爭吵,就連臉色也沒人給她使過。
平日裡李承乾對她也是極為尊重。
沒成想,今天倒是讓張玄素給吼了。
一時之間,弄得蘇玫內心委屈不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是養在深閨中的嬌嬌女,想要出聲指責張玄素,可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一下子,就僵住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就該秋月這個貼身丫頭站出來了。
可那小丫頭……
還不如蘇玫呢。
好在這個時候,陳曦跳了出來。
他擋在了蘇玫和張玄素之間,擺出了一個白鶴亮翅的POSE,然後喊道:“張講讀,你居然對娘娘如此無禮,你可知罪?”
說著,他回身衝著蘇玫施禮:“見過太子妃娘娘。”
聲音諂媚。
“張講讀,你看我!當真是過分!”
張玄素因為為人正直,經常是直言進諫,惹怒李承乾。
之前他就覺得李承乾讓一個最低階的內侍一步登天,成為東宮內侍總管,是一件非常冒失的事情。
只不過當時他剛剛得了李承乾的警告,一下子失了銳氣,這才沒有出聲。
可回到自己的簽押房後,張玄素卻越想越是彆扭。
就好像喉嚨裡紮了一根魚刺一樣,實在是不吐不快。
當然,張玄素也不是傻子,所以索性來找了太子妃,希望蘇玫能在李承乾耳邊吹吹“枕邊風”。
只是他素來大聲慣了,等說完這些才想起來,面對的不是李承乾,而是太子妃。
可讓他再和蘇玫道歉,卻又拉不下面子來。
如今陳曦這樣一說,反而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瞪了這大膽小內侍一眼,張玄素叉手道:“娘娘,適才臣多有冒犯,還請娘娘恕罪。”
蘇玫輕輕拍了拍胸口,心中不免對陳曦生出了感激。
多虧了他,不然的話自己免不了就要露怯,到時候說不定就會被張玄素給看不起了。
“本宮常聞張講讀喜歡直言犯上,如今倒是見識到了。”
張玄素拱手道:“娘娘恕罪,不過剛剛臣的話,還請娘娘三思。”
蘇玫又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陳總管,張講讀這樣說你,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小的當然有話想對張講讀講,只是……”
“無妨,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本宮恕你無罪。”
“喏。”
張玄素:“……”
陳曦聽了,心中一樂——就等你這句話呢。
“敢問張講讀。”陳曦先是衝著張玄素拱了拱手,然後朗聲道,“如今聖上開科取士,請問開的是哪幾科?”
這是在考校本官不成?
張玄素想也不想,下意識地說道:“聖上仁慈,開秀才、明經、進士、明法、明字、明算六科取士。”
“那再請問張講讀,這進士科,以何取士?”
“進士科,以詩賦寫作能力……”
說到這裡,張玄素一直緊繃的麵皮抽動了一下。
陳曦趁熱打鐵:“聖人聖明,以詩賦取士,為世人所誇讚。如今太子殿下以某所作詩詞,恩賞一內侍總管,張講讀為何如此憤憤不平?”
張玄素啞口無言,許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才輔修道:“你不過區區一內侍,怎敢自比天下豪傑?”
“某為何不敢比?”陳曦直起了脊樑,大聲道,“張講讀難道不知,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如果連想都不敢想,又如何才能做到?”
徐畫家的這句話,當即將張玄素給震住了。
不止是他,就連端坐於軟榻上的蘇玫,此時也是美目圓瞪,檀口微張,一臉驚訝。
過了好一會,張玄素這才勉強道:“這句‘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當真振聾發聵,老夫佩服。不過只憑此就想讓老夫心服口服,那還是妄想。”
這老頭子,真特麼倔!
陳曦被氣得夠嗆——你說你非要跟我過不去是怎麼回事呢?
不知道還以為我抱著你兒子跳井了呢!
“那張講讀想要如何?”
張玄素正要說話,蘇玫突然說道:“張講讀不必動氣。這樣吧,剛剛本宮正好命陳總管作詩一首,不如等他做出來後,還請張講讀品鑑一下。”
“娘娘吩咐,臣敢不從命。”
蘇玫見張玄素乖巧了許多,心中十分滿意,點點頭對陳曦道:“陳總管,你既然有如此信心,那本宮就命你……”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一盆牡丹開得正盛,於是道:“那你就以這盆牡丹為題,賦詩一首。”
“喏。”
只是一瞬間,陳曦就想到了好幾首以牡丹為主題的詩詞。
不過他眼珠一轉,對蘇玫道:“娘娘,小的作詩不難,唯有一事擔憂。”
“何事?”
“如若小的做出詩來,張講讀卻不管不顧的只是一味貶低,那又待如何?”
張玄素聽了,氣得是須發皆張:“老夫豈是如此無賴之輩?”
蘇玫沒理他,只是看向陳曦:“那你覺得要怎樣才可以呢?”
“娘娘,小的以為,殿下人才濟濟,不如將那些文學博士、詹士府官員都來做個見證。您看如何?如果這些飽讀博學之士都覺得小的做得詩還入得法眼,那便請張講讀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小的道歉認錯。”
“那你要是輸了呢?”張玄素聲色俱厲。
“如果某做得詩不值一文,那情願辭去內侍總管一職。”陳曦毫無懼怕的與他對視。
聽了這話,秋月臉色一白——你這小太監,膽子也忒大了些!
如果到時候你做不出一首好詩來,那娘娘就算想要保你,也是保不住了!
哎,人生的如此俊朗,為何偏偏喜歡作死呢?
蘇玫沉默半晌,幽幽道:“你確定,要這樣做?”
“請娘娘成全。”
其實陳曦這樣做,並不是因為狂妄,而是為了能迅速取得李承乾的信任。
因為他知道,這位大唐太子,最討厭的就是張玄素。
現在還好一點,只是不給他好臉色,到了後面,甚至已經恨他入骨,以至於幹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刺客刺殺張玄素了。
所以,陳曦知道,把張玄素得罪得越狠,越折他的面子,李承乾對他就會越發的欣賞。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蘇玫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點點頭:“既如此,那便這樣吧。你可要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喏。謝娘娘給小的這個機會。”